正午的阳光毒辣，透过赵府正厅高阔的窗棂，像几把烧红的铁钎，直直钉在青石地面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汁与廉价熏香混合的味道，那是赵家特有的、令人作呕的官僚气息。
林七跪在厅堂中央。
他的双手被玄铁镣铐锁住，膝盖下是粗糙的石板，早已磨破了皮肉，渗出的血珠混着灰尘，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腹中那半块下品灵石碎屑，此刻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死死抵着他的胃壁。
它不再仅仅是能量，它有了意识。
或者说，它唤醒了某种沉睡在他血脉深处的东西——父亲林守义留下的玉简碎片。
两者正在融合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蚂蚁，在他的经脉里啃噬、筑巢。
每跳动一次心跳，那股黑色的力量就向外扩张一分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赵执事坐在太师椅上，金丝眼镜反射着刺眼的白光。
他拇指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，就像在看一堆即将被分类处理的垃圾。
在他身旁，金算盘手持一柄折扇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是赵家的账房先生，也是这场戏的旁白者。
“林七，肃贪令已下。”
赵执事翻开面前厚重的《执法堂卷宗》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，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私吞宗门资源，证据确凿。今日日落前，抽干灵根，逐出青云宗。”
林七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低垂，落在自己脚边的一枚‘废铁令牌’上。
那是他作为外门弟子的身份标识，此刻上面已经布满了划痕和污渍。
按照规矩，只要在这本账册上盖上最后一个红印，他的灵根就会被正式注销。
而那个红印的位置，就在这一页的最下方。
距离完成，只差一步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金算盘轻摇折扇，声音尖细，“这林七虽是个废人，但毕竟曾是内门苗子。若是直接剥灵，怕是要闹出人命。不如先问问，他那点微薄的财产，是否还有遗漏？”
这是规矩。
肃贪日不仅要清算罪行，还要清算财产。
这是赵执事立威的手段，也是他侵吞私产的借口。
林七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，陷阱在这里。
如果他现在反抗，或者表现出任何异常，就会立刻被定性为“抗拒执法”，从而触发更残酷的刑罚。
他必须顺从。
至少在红印盖下去之前，他要看起来像个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“我没有遗漏。”
林七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。
他没有乞求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是沉默地等待着。
赵执事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这种顺从，最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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