丝绒盒被推开的轻微摩擦声,在死寂的临时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沈清秋坐在铁桌前,指尖冰凉。她看着对面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,韩廷深此刻正死死攥着那份手写备忘录,指节泛白。
“你疯了。”韩廷深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颤抖,“那是婉儿的签字,只要这份授权书还在,韩氏的债务重组就能合法化。你毁掉它,就是毁了我最后的退路。”
沈清秋没有看他,而是将目光落在那枚空荡荡的戒指盒上。
那里曾装着韩家祖传的蓝宝石订婚戒,如今只剩下一层灰色的灰尘。
“韩总,”沈清秋轻声细语,每一个字都像钉进木头的钉子,“你搞错了一件事。我今晚来,不是为了谈感情,也不是为了讨说法。”
她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笑意。
“我是来收网的。”
韩廷深猛地抬头,眼神里那丝掌控全局的傲慢瞬间崩塌,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慌乱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手腕,那里空空如也。那只父亲留下的旧怀表,早在三年前就被他典当给了地下钱庄,用来填补第一笔资金链的缺口。
但他依然保留着那种习惯性的动作——手指摩挲袖扣,试图找回昔日的从容。
“你以为林婉儿是替罪羊?”韩廷深冷笑一声,尽管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,“她是我的未婚妻,是韩家选定的继承人。你把她拖下水,只会让韩氏股价崩盘,你也别想拿到‘海通’号的所有权证明!”
沈清秋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韩总,你太天真了。林婉儿确实爱慕虚荣,但她更怕死。尤其是当她发现,所谓的‘免死金牌’,不过是你为了转移视线而伪造的假章时。”
韩廷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不可能……那份授权书是我亲手交给她的……”
“是你亲手交给她的,”沈清秋打断他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但你忘了,真正的印章,一直在我手里。”
她将一份文件推到韩廷深面前。
那是股权协议的签署页,上面盖着韩老爷子生前亲笔签名的红印。
这一格,动了。
原本属于韩廷深的控制权,在这一刻,正式交割到了沈清秋的名下。
韩廷深盯着那份协议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沈清秋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退回戒指。
那不是羞辱,那是切割。
从那一刻起,她就不再是韩家的附属品,而是猎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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