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二层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劣质汽油的气息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停车场入口的铁皮棚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这种噪音是天然的掩护，足以掩盖脚步声，也足以掩盖心跳。
柳青瓷贴着墙根移动，高跟鞋被留在了三楼的洗手间，此刻她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。
脚趾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蜷缩，但她的呼吸控制得极好。
每一次吸气都浅而短促，每一次呼气都绵长无声。
关景珩的人手遍布电梯口和主通道，但他漏掉了消防楼梯。
或者说，他根本不屑于在那种肮脏的地方布置眼线。
这是他的傲慢，也是柳青瓷唯一的生路。
她摸出手机，屏幕的光亮被刻意调至最低。
信号格依然是空的，但这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那部属于关景珩的手机里，还躺着她发送失败的那条信息。
【明早九点，董事会，见。】
这条信息没有被拦截删除，而是被保留在了“草稿箱”或者某种加密缓存里。
关景珩是个多疑的人，他不会轻易销毁任何可能对自己有利的线索，哪怕那是陷阱。
他在等。
等他以为彻底掌控局面后，再慢慢拆解这个陷阱。
柳青瓷知道，只要她在天亮前出现在周慕白面前，哪怕只是露一面，关氏内部那些摇摆不定的股东就会开始窃窃私语。
股价的波动不需要证据，只需要猜测。
而猜测，就是最锋利的刀。
穿过最后一道防火门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里是关氏集团高管专用的停车区，地面铺着防滑的地垫，灯光昏黄却稳定。
几辆黑色的宾利和迈巴赫整齐排列，像是一排沉默的守卫。
柳青瓷的目标很明确：停在B2-04号车位的黑色阿斯顿·马丁。
那是关景珩的专车，也是这辆车的钥匙藏匿处。
按照计划，她应该拿到车钥匙，开走这辆车，然后去约定的地点。
但就在她靠近车位时，一股违和感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太安静了。
除了雨声，这里没有任何声音。
没有引擎的怠速声，没有保安巡逻的脚步声。
甚至连空气中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皮革和古龙水的味道，都变得有些陌生。
柳青瓷停下脚步，身体紧绷成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缓缓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车门把手的瞬间，金属的凉意刺入掌心。
车门没锁。
轻轻一推，车门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，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柳青瓷迅速闪身进入驾驶座，反手锁门。
动作一气呵成，却在看到副驾驶座位上的东西时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里放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。
封面上没有字，只有一个烫金的印章。
那是关家的家徽。
柳青瓷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，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没有立刻去拿那个文件夹，而是先扫视了一圈车内。
后备箱似乎被打开过，边缘有新鲜的泥土痕迹。
而在座椅缝隙里，卡着一枚细小的、闪着微光的物体。
半枚碎钻戒指。
它静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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