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处理中心的穹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铁皮。
钟离靠在主通道的阴影里，胃部的痉挛让他不得不弯下腰。那张刚刚吞下的纯净规则纸正在消化，冰冷的寒意顺着食道蔓延，却在胸口处停滞，化作一团灼热的乱流。
他抬起手，看着指尖那道愈合的伤口。皮肤下，隐约浮现出几行极淡的黑色纹路，像是某种古老的篆书，又像是电路板上的蚀刻痕迹。
那是“同化”的迹象。
如果不尽快摄入第二张规则纸来压制这种侵蚀，他的心脏会在五分钟内彻底停摆。起搏器早已断电，现在维持心跳的，只有体内那点可怜的生物电池能量。
「滴——」
远处传来电子板扫描的提示音。
钟离猛地抬头，瞳孔收缩。通道尽头，施严站在高台上，身后是两排全副武装的安保机器人。红色的激光网格封锁了所有出口，将这一层切割成无数个死胡同。
施严穿着笔挺的白色制服，在这污秽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。他手里拿着那块记录违规行为的电子板，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垃圾。
「钟离。」施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大厅，没有起伏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「检测到你的生命体征异常波动。根据《净界区管理条例》第7条，疑似生物污染扩散。」
钟离没有说话。他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。
他知道施严在说什么。刚才林娜那里的高纯度血样，已经触发了地下三层的生化警报。对于施严来说，这不仅是污染，更是他掩盖非法实验证据的机会。
「所有人原地不动，接受净化扫描。」施严按下电子板上的某个按钮。
头顶的喷淋系统启动，白色的消毒雾气弥漫开来。
钟离感到一阵窒息。雾气中夹杂着刺鼻的化学气味，混合着下水道腐烂的腥臭，钻进鼻腔，刺激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。
他必须动。
如果留在这里，等待他的不是净化，而是被当作“污染源”直接销毁。
钟离贴着墙壁，像一只受惊的老鼠，向侧面的维修通道挪去。他的动作很轻，尽量不发出声响，但身体的虚弱让每一步都变得沉重。
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维修通道铁门的瞬间，口袋里的另一张规则纸——那是他用最后一点血液从黑市换来的备用货——突然发烫。
那不是普通的发热。
纸张内部传来了一阵细微的、仿佛来自深渊的低语。
*……吃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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