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谭家别墅顶层书房,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。
韩清站在书桌前,目光落在那只银质打火机上。
谭宴指尖轻捻,火苗窜起又熄灭,周而复始。
他眼神淡漠,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牲畜。
「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」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韩清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就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死亡。
「绝情散。」
她开口,声音简短,冰冷。
「吞下去。」
谭宴愣了一下。
随即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他以为这是某种新的把戏。
那个曾经为了他哭得撕心裂肺、卑微到尘埃里的替身,终于忍不住了。
想要用自残来引起他的注意。
想要用死亡来绑架他的愧疚。
真是可笑。
「你想死?」
谭宴站起身,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得体,衬得他身形挺拔而压迫感十足。
他一步步走向韩清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韩清的心跳上。
「我可以成全你。」
他停在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「但你要记住,这是你求我的。」
他说着,从口袋里掏出那半瓶标着“绝情散”的玻璃药瓶。
瓶身晶莹剔透,映着窗外闪电的寒光。
第一章它在谭宴手中摇晃;第二章它被韩清夺过握在掌心;第三章它倾斜,药液沾湿唇瓣;第四章它空了一半,留在桌角;第五章它被韩清捏碎,碎片混着血水咽下;第六章它彻底粉碎,化作她体内涌动的异变能量。
而现在,它重新回到了谭宴手中。
但这并不是真正的毒药。
至少,对韩清来说不是。
万界局的抹除程序已启动。
若不在今天此时此地执行‘受刑’仪式,她的灵魂将在三分钟内灰飞烟灭。
这瓶药,是测试道具。
也是唯一的解药。
韩清伸出手。
动作平稳,没有丝毫颤抖。
「给我。」
她说。
谭宴眯起眼睛。
他看着她伸出的手,白皙,纤细,却坚定得可怕。
他不相信。
他不相信一个‘替身’敢真的吞毒。
更不相信她能活下来。
傲慢,是他最大的阻碍。
「你以为你在演什么苦肉计?」
谭宴冷笑一声,将药瓶举高。
「韩清,你太天真了。」
「只要我松开手,你就什么都得不到。」
他在赌。
赌韩清不敢死。
赌她对这份虚假的爱意还有执念。
赌她会崩溃,会哭闹,会求饶。
然而。
韩清只是看着他。
眼神空洞,却又深邃如渊。
「谭宴。」
她叫他的名字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「你胸口的那朵黑色彼岸花,还在跳动吗?」
谭宴的脸色微变。
胸口的疼痛虽然消失了,但那股诡异的电磁干扰波依然存在。
每一次心跳,都伴随着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那是共生契约的证明。
「闭嘴。」
他低吼道,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怒意。
「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」
「但我懂怎么让你闭嘴。」
说着,他猛地松开了手指。
玻璃药瓶坠落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韩清没有去接。
她只是微微仰起头,张开了嘴。
药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精准地落入她的口中。
没有摔碎。
没有洒漏。
甚至连一滴药液都没有溅出。
谭宴瞳孔骤缩。
他没想到。
她竟然真的……
「咳——」
韩清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她吞咽了下去。
动作优雅,从容。
就像在喝一口温水。
紧接着,剧痛袭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疼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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