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的雨下得毫无征兆。
前一秒还是闷热的窒息,下一秒,雷声便如重锤般砸在废弃殡葬服务中心的铁皮屋顶上。
萧念收起滴水的雨伞,动作轻得像一只猫。
她穿着那件为了今晚特意换上的黑色风衣,领口竖起,遮住了半张脸。
这里已经关闭三年了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息。
地下室入口处的铁门虚掩着,锁扣早已锈蚀。
萧念没有敲门,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细长的金属片,探入门缝。
咔哒一声。
门开了。
里面没有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闪电,偶尔照亮墙上斑驳的血迹——或者是红漆。
她打开手机手电筒,光束切开黑暗,照向深处的一排档案柜。
陈秘书给她的坐标是这里。
他说,那个“死人”的秘密,就藏在这家公司的旧账本里。
萧念走到最里面的柜子前,指尖划过积灰的金属把手。
抽屉拉开时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摞泛黄的文件夹。
她戴上手套,抽出标着“1998-2002”的那一本。
纸张脆得像枯叶,稍微用力就会碎裂。
萧念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。
是一份死亡证明。
死者姓名:苏青。
死亡原因:车祸。
日期:五年前。
正如她在U盘资料中看到的那样。
但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名字上,而是落在了证明文件右下角的印章处。
那是戴氏集团早年旗下的一家医疗咨询公司公章。
萧念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戴振国?
一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,为什么会亲自为一个小角色的死亡盖章?
除非……
她继续向下翻。
接下来的几页,是苏青生前的体检报告、保险理赔单,以及几笔小额的转账记录。
转账记录的收款方,是一个名为“长青养老基金”的空壳账户。
而付款方,正是戴宇名下的一家离岸公司。
三百万。
五百万。
一千万。
每一笔,都发生在苏青“死后”的半年内。
萧念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如果苏青真的死了,这些钱就是洗钱。
如果苏青没死,那么这份死亡证明,就是伪造的。
更可怕的是,这些钱流向了一个地方。
萧念快速浏览着附件中的银行流水单。
收款地址,不是国外,而是江城郊外的一处私人疗养院。
那里,曾经属于戴振国的私产。
就在这时,头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像是脚步声。
很轻,但在寂静的地下室里,却如同惊雷。
萧念立刻关掉手机手电,将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。
呼吸放缓至几乎停滞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节奏。
那是戴宇的声音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萧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刚才在停车场,陈秘书明明说戴宇已经被警方带走调查,暂时失去了自由。
难道……
脚步声停在了档案柜前。
一道强光手电的光束扫过萧念藏身的角落。
光斑掠过她的风衣下摆,离她的脚踝只有几厘米。
萧念屏住呼吸,手指紧紧攥着那份泛黄的死亡证明。
纸角被她捏得发白。
“出来吧。”
戴宇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疲惫,更多的是一种绝望后的疯狂。
他没有开枪,也没有叫人。
只是站在那里,像是在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。
萧念沉默了两秒。
她知道,躲不掉了。
既然他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,那么这场博弈,就不再仅仅是商业层面的较量。
她缓缓站起身,从阴影中走出。
手里依然拿着那份死亡证明。
“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。”
萧念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仿佛这不是生死攸关的对峙,而是一场普通的商务谈判。
戴宇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苍白,眼底有着浓重的黑眼圈。
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此刻显得有些凌乱,袖扣不知去向,露出苍白的手腕。
他看着萧念,眼神复杂。
有恨,有惧,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乞求。
“是你做的?”
戴宇问。
他没有问为什么,也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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