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口的藤蔓像死去的蛇，迅速枯萎成灰。
李三跌入黑暗，右臂的灼烧感顺着神经爬向心脏。
手腕上的倒计时：03:58:12。
数字是红色的，刻在皮肉里，每跳动一次，就有一缕灵气被抽走。
这里是【无息阁】。
没有光，只有潮湿的霉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气。
李三贴着岩壁，屏住呼吸。
他在计算。
每一口吸入的空气，都在消耗他仅存的体力。
《基础吐纳法》第一条规矩：吸气即纳税。
但他现在是“逆息”状态。
逆流而上的气流，能暂时欺骗体内的税契感知。
就像在账本上涂改数字，虽然危险，但能争取时间。
前方传来细微的摩擦声。
不是脚步声，是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叮。
清脆，冰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李三缩进阴影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。
那是一个傀儡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人。
它的下半身被替换成了黄铜齿轮，上半身穿着破烂的麻布衣。
最诡异的是它的脸。
没有嘴巴。
只有一张光滑的皮肤，缝合得严丝合缝。
它手里托着一个黑木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瓶漆黑的药液，和一张泛黄的羊皮纸碎片。
那是“吐纳税契”的残片。
第一章时，它贴在李三胸口，冰冷刺骨。
此刻，它躺在托盘上，边缘卷曲，沾着干涸的血迹，像是从死人身上撕下来的遗嘱。
李三认出了那瓶药。
静默药。
能中和体内黑色杂质，延缓经脉断裂的药。
也是他今天必须得到的东西。
他迈出一步。
脚踩在碎石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傀儡停住了。
它缓缓转过头，空洞的眼眶对准李三。
没有声音。
但它抬起手，指向李三的喉咙。
那里，隐约有金色的光芒闪烁。
那是免死铜钱碎片的残留波动。
傀儡伸出一根手指，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。
然后，指向自己的胸口。
它在索要货币。
但不是铜钱。
李三看懂了手势。
这是黑市的规矩：哑巴商人，不收金银，只收记忆。
越珍贵的记忆，价值越高。
李三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的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“我要买药。”李三低声说，声音沙哑，“还有逃生路线。”
傀儡不动。
它伸出另一只手，掌心向上。
一个手势：详细。
它要的不是模糊的印象，而是完整的、高清晰度的记忆片段。
李三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他能支付什么？
关于母亲的记忆？
那是他唯一的温情来源。
母亲哼唱的摇篮曲，她做饭时的背影，她临终前握着他手的温度。
如果献祭这些，他会变成谁？
一个只会计算数字的机器？
身后的洞口传来嘈杂的脚步声。
尹执事的人到了。
火把的光透过岩缝，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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