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循环系统的嗡鸣声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平稳的低频震动，而是像某种濒死巨兽的喘息，断断续续，夹杂着电流过载的尖锐嘶鸣。
施远靠在生活区冰冷的金属墙面上，肺叶像是被灌满了水泥。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灼烧感，二氧化碳浓度正在突破安全阈值。红色的警报灯在昏暗的走廊里无声闪烁，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。
“氧气供应已切断。”艾娃的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传来，机械、中立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迟疑，“生命维持系统外供电源……离线。备用电池仅能维持导航模块基础运行。”
施远没有回答。他盯着手中那块从控制室抢出来的数据板，屏幕上的光谱分析曲线还在疯狂跳动。
他要的不是结果，是过程。
三小时前，飞船进入跃迁通道前的最后窗口期。如果现在不能证明泰拉-9号碎片的撞击是被设计的，那么所有的证据都将随着这次“意外”一起被格式化。
孟衡赢定了。
首席工程师站在中央控制室的玻璃幕墙后，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防静电手套，嘴角挂着那一抹掌控一切的冷漠微笑。他看着施远，就像看着一只被困在透明罐子里的昆虫。
“你太执着于逻辑了，施远。”孟衡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传进来，温和，却带着压迫感，“物理定律不会撒谎。传感器记录到了撞击，护盾记录了能量波动，碎片解体留下了辐射尘。这一切都是完美的闭环。你所谓的‘人为篡改’，不过是你因为过去那次计算失误而产生的被害妄想。”
施远冷笑一声，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。
“完美的闭环？”他举起数据板，手指颤抖着指向屏幕上的一个波形节点，“如果是自然撞击，动能释放应该遵循指数衰减。但你看这里——0.4秒处的二次脉冲。那不是碎片反弹，那是定向爆破。有人在外壳内部安装了微型炸药，配合量子干扰器，制造了撞击假象。”
孟衡的眼神微微一凝，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“巧合而已。深空环境复杂，微陨石群撞击产生共振，导致局部结构疲劳破裂。这在《星际航行安全手册》第7章有详细案例。”
“手册里没有提到，为什么爆炸的能量频率与泰拉-9号碎片的同位素衰变周期完全吻合。”施远逼近一步，尽管双腿发软，但他的眼神依旧锋利如刀，“你在掩盖什么？走私通道开启前，你需要一个合理的‘事故’来关闭护盾盲区。但这还不够，你需要一个责任人。一个曾经犯过错、此刻又处于精神高压下的导航员。”
这是定点清除。
孟衡不仅要完成走私，还要确保没有任何人能追溯到他身上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