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台上的红光已经熄灭，取而代之的是艾娃重启时发出的低频嗡鸣。
那声音像是一只被困在金属盒子里的苍蝇，单调、刺耳，却透着令人窒息的秩序感。
施远靠在控制台边缘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神经植入体的过载让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，视野中残留着数据崩解时的雪花噪点。
但他必须清醒。
三小时。
距离跃迁通道开启还有三个小时。
在这之前，他必须证明那场“意外”是人为设计的谋杀，否则，作为事故责任人的他将被永久封存记忆，成为深空中的一个幽灵。
而孟衡，那个戴着防静电手套的首席工程师，正站在几步之外。
他的嘴角挂着那种掌控一切的冷漠微笑，眼神聚焦在那些只有他能看懂的代码流上，仿佛刚才的混乱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。
“系统已恢复基础安全模式。”
艾娃的声音机械、中立，没有起伏。
`WARNING: LOGS LOST. RECOMMENDATION: INITIATE STANDARD PROTOCOL.`
（警告：日志丢失。建议：启动标准协议。）
孟衡转过头，看向施远，语气温和却带着压迫感：“施远，别挣扎了。量子干扰器的爆炸是不可逆的物理现象。所有的原始证据都随着泰拉-9号碎片的解体而消散。现在的局面很清楚——一次不幸的陨石撞击，加上导航员的操作失误导致的护盾失效。这是唯一的解释。”
他抬起手，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，那是他在法庭或董事会前惯用的动作，一种无声的宣告：规则由我制定。
“你错了。”
施远站起身，声音简短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他走向隔离区中央，那里还残留着泰拉-9号碎片爆炸后的痕迹。
一块焦黑的金属板，上面布满了不规则的熔蚀坑。
“如果是陨石撞击，动能释放应该是各向同性的。”
施远蹲下身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便携式化学试剂笔。
那是他在实验室里用来标记样本浓度的工具，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武器。
他拧开笔帽，将试剂滴落在金属板的中心。
嘶嘶声响起，白色的烟雾升腾，腐蚀出清晰的纹路。
“你看，”施远指着那些纹路，反问句尖锐地刺向孟衡的逻辑漏洞，“如果撞击来自前方，受力方向应该指向船尾。但这里的腐蚀轨迹，显示冲击波是从后方偏左的位置爆发的。”
孟衡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防静电手套的边缘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后坐力会导致二次散射，这在力学上是可能的。”他迅速反驳，试图用专业术语压制对方。
“二次散射会产生对称的波纹。”施远打断他，站起身，目光如刀，“但你这里没有波纹。只有单向的撕裂。”
他走到驾驶舱座椅旁，那里是撞击发生时导航员所在的位置。
安全带扣上残留着一些细微的灰尘。
施远戴上手套，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样本，放入便携分析仪。
屏幕上的波形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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