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尹知微擦着桌子,目光却越过陈伯忙碌的背影,落在那张靠窗的二号桌上。
薛澜坐在那里,背挺得笔直,像一根随时会断掉的弦。
他面前的那只白瓷汤碗,已经不再只是静止的物件。
在上一章,它被尹知微轻轻推到了薛澜面前。
此刻,它微微向左滑了一寸。
那是薛澜手指无意识摩挲碗沿留下的痕迹。
这一寸的距离,是两人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,也是彼此试探的底线。
“老板,我走了。”
薛澜突然开口,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他没看尹知微,视线死死盯着碗底残留的一点油花。
尹知微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。
她放下手中的活计,走到桌边。
并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伸手,指尖触碰到那只白瓷碗的边缘。
温热的余温透过瓷壁,传导到她的指腹。
她知道,这只碗正在经历它命运中的第五格位移。
从被推动,到即将被带走。
“这么急?”尹知微问,语气轻得像怕惊动灰尘,“雨这么大,航班延误了怎么办?”
薛澜的肩膀僵了一瞬。
他低下头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没关系,我可以打车去机场附近等。”
他说得很快,像是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。
试图用理性的逻辑,掩盖内心的慌乱与逃避。
尹知微看着他那双粗糙的手。
指甲缝里还嵌着没洗净的黑泥,那是机油混合着雨水干涸后的颜色。
曾经这双手,能熟练地调试精密仪器,也能温柔地抚摸她的发梢。
现在,它们只懂得握紧拳头,或者推开一切靠近的温暖。
“陈伯还没下班。”尹知微随口说道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,“他非要等你走,才肯回去陪女朋友。”
她在撒谎。
陈伯早就收拾好围裙,躲在柜台后假装整理账本,耳朵却竖得老高。
但薛澜不知道。
或者说,他选择相信这个谎言。
因为只要还有理由留下,就不必面对那个必须离开的结局。
薛澜的手指收紧,指节泛白。
他抬起头,眼神闪烁。
“知微……”
他想说什么。
嘴唇动了动,最终却化作一声叹息。
“雨太大了。”
他说。
这三个字,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,却重得像一座山。
不是道歉,不是告别,甚至不是挽留。
只是一句关于天气的废话。
他在回避。
回避那些沉重的债务,回避赵子轩那张虚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