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手指搭在赵子轩的腕脉上。
触感不对。
不是病理性的心悸，也不是中毒后的迟滞。是一种极细微的、有节奏的震颤。就像一根被拨动后尚未完全静止的琴弦，残留着某种人为施加的余韵。
他睁开眼，瞳孔因为强光刺激而剧烈收缩，但焦距依然涣散。他看着天花板上一盏水晶吊灯的倒影，眼神空洞，像两口枯井。
这就是“阳虚阴盛”的表象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他的身体还在颤抖，那是阳气流失后的后遗症。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，但他必须保持清醒。此刻，他是这房间里唯一掌握主动权的人，尽管这种主动权脆弱得像一张薄纸。
赵天雄站在床边，左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*笃、笃、笃。*
食指关节敲击着红木桌面的声音，沉闷，缓慢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「陈师傅，」赵天雄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股寒意，「子轩醒了，你该松口气了吧？」
陈默收回手，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纱布，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。动作很慢，慢到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一种压抑的焦躁。
「还没。」陈默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陈述句。
赵天雄眉头微皱，敲击桌面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「什么意思？脉搏平稳，体温回升，这不是醒了吗？」
「皮肉醒了，魂没回来。」陈默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向赵天雄，「他在怕。」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林婉儿坐在对面的丝绒沙发上，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。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真丝衬衫，妆容精致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听到这话，她轻轻放下茶杯，瓷底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陈医生，」林婉儿开口了，声音优雅，带着公关总监特有的圆滑与疏离，「子轩刚经历了一场大病，恐惧是正常的生理反应。您需要的是休息，而不是臆测病人的心理状态。」
她在试探。
陈默知道。林婉儿一直在观察他。从他被强行按在这里开始，她的目光就像手术刀一样，试图剖开他的伪装。
陈默没有理会林婉儿的警告。他重新俯下身，将手掌贴在赵子轩的胸口。
这一次，他不是在诊脉，而是在“听”。
易经云：大音希声。真正的危机，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。
他的掌心感受到了赵子轩心跳的异常。每一次搏动之间，都夹杂着极其微小的停顿。那不是心脏本身的病变，而是神经系统的强制抑制。有人在通过药物控制他的自主神经，让他处于一种半昏迷的“假死”状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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