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白府正厅的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泥水。
那匹赤金螭纹云锦被粗暴地扔在厅中央，像一条死去的金蛇，蜿蜒在潮湿的地面上。
它不再是圣旨下的荣耀，而是催命的符咒。
白昭宁站在高台之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它。
雨水顺着窗棂缝隙渗入，打湿了她的裙摆，冰凉刺骨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她的目光落在云锦边缘那一处不自然的加厚上。
那是之前用银针挑开、又缝回去的痕迹。
如今，那里空空如也。
染血的纸条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尹贵妃特意留下的“证据”——几缕混杂在织造纹理中的黑色粉末。
苦杏仁味。
剧毒。
“小姐。”柳嬷嬷的声音在颤抖，她跪在地上，双手死死抓着白昭宁的脚踝，“这……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啊。”
白昭宁没有低头。
她在观察尹贵妃派来的太监。
那人缩在门廊下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白昭宁的眼睛。
他在害怕。
不是怕白家，是怕白家背后的真相。
白昭宁缓缓走下台阶，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走到云锦前，蹲下身。
指尖轻轻划过那些黑色粉末。
粉末粘在她的指腹上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热。
这不是普通的毒药。
这是太后宫里的“牵机引”。
只有长期服用特定药膳的人，才会留下这种痕迹。
而能接触到这种药膳并能在御赐之物上做手脚的人，整个京城，只有一个。
尹贵妃。
“退赐？”白昭宁轻声重复这两个字。
语调平缓，听不出悲喜。
“尹贵妃说，此锦有损皇家颜面，故退回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向门外漆黑的雨幕。
“真是好一个‘有损颜面’。”
“若真是瑕疵，为何偏偏是‘牵机引’？为何偏偏在今晚退回？”
柳嬷嬷愣住了：“小姐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她是想借太后的手，杀我全家。”
白昭宁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“太后寿辰将至，尹贵妃需要立威。她需要一个理由，让陛下相信白家通敌叛国，需要一把刀，来切断太后对禁军的控制。”
“而这匹云锦，就是那把刀。”
“她退回的不是锦，是陷阱。”
“她故意制造冲突，就是想逼白家接招。”
“如果我们去辩解，就是心虚；如果我们沉默，就是默认。”
“无论怎么选，白家今夜必灭。”
白老爷跌跌撞撞地从外间冲进来。
他的官帽歪斜，浑身湿透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昭宁！快！快把东西烧了！”
他扑到白昭宁面前，抓住她的手臂，指甲几乎嵌入肉里。
“你爹我糊涂啊！当年欠太后那个人情，如今是要还命了！”
“别管什么云锦，别管什么真相！”
“只要把这东西毁了，或许还能留条全尸！”
白昭宁看着父亲惊恐的眼神。
那里面没有愤怒，只有深深的恐惧和绝望。
她知道，白老爷怕的不是死。
他怕的是牵连出更多秘密。
怕的是那个不可告人的过去。
“父亲。”白昭宁抽回手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烧了，我们就真的成了罪人。”
“不烧，至少还有辩驳的机会。”
“辩驳？”白老爷发出一声凄厉的笑，“拿什么辩？拿这满府的奴才吗？还是拿你这个未出阁的女儿？”
“太后已经下了口谕，明日早朝，便是抄家之日。”
“今晚，是最后的仁慈。”
白昭宁沉默了。
她转过身，看向库房的方向。
那里藏着最后一张底牌。
那张缺了一角的纸条。
虽然缺角已被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收走，但完整的部分，还在她手里。
那是太后私通外臣的名单。
也是尹贵妃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