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清晨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昂贵的皮革香气。
星耀科技大厦大堂，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顾念站在台阶下，仰头看着那扇巨大的玻璃门。
她的风衣领口竖起，遮住了半张苍白的脸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，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微皱。
那是陆沉舟给她的U盘里的内容——傅振东清洗顾家势力的完整计划。
也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大门缓缓打开。
陈秘书站在那里，脸色灰败，眼神躲闪。
他显然还没从昨晚的恐慌中恢复过来，看到顾念时，身体本能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顾小姐，”他的声音机械而干涩，“二少在里面等您。”
顾念没有说话，只是迈步走了进去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会议室的门虚掩着。
顾念推开门，看见傅斯年坐在长桌尽头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，手指修长干净，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支钢笔。
笔尖上还残留着未干的墨迹，像是一道新鲜的伤口。
听到动静，他抬起头，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他的声音温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顾念走到桌前，将那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“时间刚好够我走完这段路。”
她的语调平稳，像是在读财报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。
傅斯年瞥了一眼那份文件，没有伸手去拿。
他只是继续擦拭着钢笔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“你以为，凭这个就能让我签字？”
他放下钢笔，拿起旁边的一份协议，推到顾念面前。
那是《受益人变更协议》的最终版。
白纸黑字，条款清晰。
顾念的目光落在那份协议上。
第六章里，它曾在股权交割单上变成空白，等待最后的确认。
而现在，它填满了所有的坑洞，像是一张早已织好的网。
“傅振东愿意替你还清所有债务。”
傅斯年的手指点在那行字上，指尖冰凉。
“只要你放弃追索，永远离开这座城市，并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。
“承认你是傅家的附庸，签下这份婚约解除书，接受我们给你的‘遣散费’。”
顾念看着那些条款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，精准地剖开她最后的尊严。
这就是傅振东的手段。
为了巩固自己在家族内部的地位，他需要清除不稳定因素。
而顾念，就是那个必须被清理的垃圾。
哪怕他已经失算了，哪怕顾念已经掌握了星耀科技的30%股权。
他依然要用最屈辱的方式，彻底切断与顾念的联系。
不仅要吞并顾家剩下的残值资产，还要让她背上刑事指控的风险。
如果她拒绝，这份协议将成为呈堂证供，证明她涉嫌商业诈骗。
如果她接受，她就成了傅家豢养的金丝雀，永无翻身之日。
“独立董事们倒戈的原因，是因为恐惧。”
顾念突然开口，声音依旧冷静。
“他们怕的不是我，而是你父亲手里掌握的把柄。”
傅斯年挑眉：“哦？”
“但恐惧是可以被转移的。”
顾念伸出手，按在陆沉舟给的那份文件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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