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半山别墅花园凉亭的琉璃瓦顶。
声音沉闷而密集,像无数只拳头在砸击着这座城市的神经。
顾念收起那把黑色的长柄伞,伞尖滴落的水珠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渍迹。
她身上那件高定风衣已经被雨水打湿了肩头,冷意顺着布料渗入肌肤。
但她站得笔直,脊背挺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。
陈秘书站在凉亭入口处,手里撑着一把黑伞,身体微微侧向一侧,挡住了通往主楼的路径。
他的眼神没有焦点,像是在看一块石头,或者一团空气。
「顾小姐,傅总吩咐,这里风大。」陈秘书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有些破碎,但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恭敬与疏离。
顾念没有看他,目光越过他,落在凉亭中央那张石桌上。
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亚克力文件盒。
里面躺着的,正是那份《受益人变更协议》的原件。
不,准确地说,是傅斯年故意留在这里的诱饵。
第一章里,他在书房修改了条款,用暴雨夜和封闭空间制造了一种“绝对掌控”的假象。
他要让顾念以为,只要签了字,就能拿到星耀科技的30%股权。
但他忘了,豪门的游戏规则里,最危险的从来不是对手,而是那些看似无懈可击的流程漏洞。
顾念缓步走近。
高跟鞋踩在湿滑的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在计算距离,也在计算风险。
「陈秘书,」顾念停下脚步,距离文件盒还有三米,「我不签。」
陈秘书的眼皮跳了一下,这是今晚他第一次出现细微的情绪波动。
「顾小姐,午夜零点已过三分钟。信托基金生效,您现在的身份,只是顾家的一名普通债权人。」
他的语气平淡,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。
「而且,这份协议如果不在十分钟内放回原位,傅总会认为您在拖延时间。」
「那就让他认为。」顾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「我这个人,向来不喜欢被倒计时支配。」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薄如蝉翼的乳胶手套,动作优雅地戴上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亚克力盒子时,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平稳得可怕。
这不是恐惧,是兴奋。
猎物终于露出了破绽。
傅斯年以为书房里的监控死角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,却没想到,真正的杀招,往往藏在最显眼的地方。
他之所以选择暴雨天、选在无监控死角的书房,是为了切断外界联系,确保顾念孤立无援。
但他忽略了一点:顾念不需要外界联系,她需要的是内部证据。
而这份放在凉亭里的原件,就是那把钥匙。
因为凉亭虽然无监控,但它正对着主楼书房的落地窗。
那是傅斯年刚才站立的位置。
也是他亲手将这份经过篡改的协议从抽屉取出,走到这里的必经之路。
顾念打开盒子。
纸张特有的油墨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她拿起那份协议,纸张边缘锋利,割手。
就像这段关系,干脆利落,不留余地。
她没有立刻撕碎它。
那样太便宜他了。
她要做的,是让它“碎”得有价值。
顾念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部老式的胶片相机——这是顾家祖传的物件,从未联网,无法被追踪。
她将相机对准协议的第三页。
那一页,藏着关于“强制收购程序”启动条件的隐藏附录。
傅斯年在书房里修改了正文,却疏忽了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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