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空气,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暴雨敲打着落地窗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仿佛无数只急于破茧的手在抓挠玻璃。
长条形的黑檀木会议桌旁,坐着任氏的核心高层。
他们低着头,不敢看主位上的那个男人。
任廷之坐在首位,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,袖扣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刚取下的钻戒——那是陆沉舟母亲留下的遗物,如今成了他羞辱她的战利品。
“陆小姐,”任廷之的声音优雅而虚伪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,“你确定要在这里,谈这种私人的恩怨?”
他没有抬头,目光落在面前那份即将签署的海外基金签约书上。
今晚是任氏与海外基金签约的关键夜。
一旦签字,任氏就能拿到续命的资金,填补巨大的财务黑洞。
这是任廷之精心策划的局。
他要当众收回订婚戒指,更要让陆沉舟看着任家如何一步步吞噬陆家的残羹冷炙。
他要彻底摧毁她的自尊,确立任家绝对的掌控权。
陆沉舟站在会议桌的另一端。
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绒长裙,衬得肤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愤怒,也没有悲伤。
只有眼底深处,藏着一抹寒光。
“任总,”陆沉舟开口,声音冷冽如冰,“我不是来谈恩怨的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那不是普通的文件。
那是一张被重新拼贴起来的纸片。
慈善晚宴入场券。
第一章时,它是一张轻飘飘的纸片,被随意扔在桌上;第二章沾上了红酒渍,成为耻辱的标记;第三章被陆沉舟折成锐利的三角形,成为武器;第四章夹进了股权转让书的夹层,成为交易的一部分;第五章被任家律师撕碎一半,试图销毁证据。
而现在,第六章,它被重新拼贴,盖上了陆氏集团的钢印,成为新主人的权杖。
任廷之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认出了那张纸。
那是昨晚他在书房里,亲手撕碎的那张入场券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任廷之问,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陆沉舟没有回答。
她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。
投影仪亮起,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串复杂的代码,以及一份详尽的财务报表。
任氏集团的财务造假账本。
核心数据,清晰可见。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几位高层脸色煞白,互相交换着眼神。
赵管家站在角落,唯唯诺诺地低着头,但他的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,这一刻终于来了。
陈律师,任廷之聘请的合同顾问,机械冷漠地站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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