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田氏集团顶层落地窗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内,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,将汪清苍白的脸照得近乎透明。
她手里那杯香槟,液面微微晃动,映着周围那些或轻蔑、或同情、或幸灾乐祸的眼神。
就在十分钟前,田宇在众目睽睽之下,撕碎了那张烫金的婚书。
碎片像雪片一样落在红地毯上,也被他踩进了泥水里。
“汪小姐,”田宇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带着刻意营造的悲情,“家丑不可外扬,既然你精神不稳定,这婚,退了吧。”
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,夹杂着媒体快门疯狂的咔嚓声。
汪清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
她只是平静地放下酒杯,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袖口。
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参加一场普通的下午茶。
“田宇,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嘈杂,“你确定要在这里说清楚?”
田宇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怎么?还要赖账不成?”
汪清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不是赖账,是清算。”
她转身,无视身后田婉虚伪的哭泣和母亲田太太惊恐的目光,径直走向侧门。
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暗门,通向只有核心成员才能进入的内部走廊。
雨势更大了,雷声滚滚,掩盖了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走进电梯,轿厢内的灯光瞬间切换成柔和的暖黄。
汪清按下了顶层私人书房的按钮。
数字跳动,从1层到30层。
每一层,都是田家权力的阶梯,也是她即将踏上的战场。
手机震动,顾沉舟的消息简短有力:“沈伯庸到了。他在大厅。”
汪清回复:“知道了。”
她将手包里的《婚前补充协议》拿出来,指尖划过第三条第2款的条款。
那是关于家族企业控制权转移的对赌条款。
此刻,它不再是抽屉里的沉睡之物,也不是被红笔圈出的陷阱。
它是生效的契约,是悬在田宇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电梯门开,书房的大门虚掩着。
田震山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脸色灰败。
窗外闪电划过,照亮了他鬓角的白发和颤抖的手指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血。
“叔叔,时间不多。”汪清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她将那份协议放在桌上,推到他面前。
“我要的东西,准备好了吗?”
田震山没有看协议,而是盯着她:“你知道沈伯庸为什么会出现吗?”
汪清挑眉:“慈善家的身份,来洗白‘深渊资本’过去的脏钱?”
“不止。”田震山苦笑,“他是来收网的。”
他拉开抽屉,拿出一份泛黄的档案袋,推到汪清面前。
“这是你要的答案。关于你父亲破产的真相,也关于李志强。”
汪清拿起档案袋,没有立刻打开。
“深渊资本背后真正控制人是谁?”
“沈伯庸以为自己是棋手。”田震山抬起头,眼神复杂,“但他不知道,他只是一枚棋子。真正的执棋者,是你父亲当年的合伙人,也是我亲手送进监狱的那个人——赵天成。”
汪清瞳孔微缩。
赵天成。
这个名字已经消失在新闻里十年了。
“他在哪里?”
“加拿大,或者更远的地方。”田震山顿了顿,“但沈伯庸不知道。沈伯庸以为自己在替赵天成办事,实际上,他在帮赵天成清理障碍。”
汪清终于打开了档案袋。
里面是一张汇款单复印件,日期是三年前。
收款人:离岸空壳公司。
备注栏里,用模糊的定义写着“家族资产优化”。
正是《婚前补充协议》第三条第2款中定义的“关联交易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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