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田氏集团顶层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会议室内的空气凝固得如同结冰的湖面。
田父坐在长桌尽头,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滤嘴,焦油滴落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,烫出一个微小的黑洞。
他没有去按灭它,只是死死盯着对面那份摊开的文件。
那是《婚前补充协议》。
此刻,它不再是抽屉里沉睡的死物,也不是被红笔圈出陷阱的诱饵。
它是悬在田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汪清坐在他对面,坐姿端正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她身上那件高定西装外套依旧平整,没有沾染一丝雨水的湿气。
只有袖口处,她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左手腕上的表带,动作轻柔而缓慢,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。
“叔叔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平缓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田宇已经被停职了。深渊资本的调查组明天一早就会进驻财务部。”
她停顿了一秒,目光落在协议第三条第二款上。
那里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:若一方出现重大过失导致公司核心资产面临法律风险,另一方有权接管控制权,并启动对赌条款。
“现在,只剩下一个问题了。”
汪清抬起眼,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幽深。
“您是想让田氏集团随着田宇一起沉没,还是想让它活下来?”
田父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烟蒂断裂,火星溅在他的裤脚上,烧出一个焦黄的洞。
他终于抬起头,眼神浑浊而疲惫。
“清丫头,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你知道田震山刚才在门外说了什么吗?”
汪清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知道。
二叔田震山站在门口,手里把玩着那枚倒转指针的怀表。
他没有进来,却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场博弈的本质。
他在等田父做出选择。
是保全血脉亲情,还是保全家族利益?
在这个家里,从来就没有温情,只有计算。
“他说,如果你不签这个字,田家就完了。”
田父苦笑一声,将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。
“他说你冷血,说你为了夺权不惜毁掉整个家族的名誉。”
汪清微微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名誉?”
她轻声反问。
“田宇拿着田家的钱去填赌债的时候,名誉还在吗?田婉挺着别人的肚子想要名正言顺上位的时候,名誉还在吗?”
她站起身,走到会议桌前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发出清脆的回音,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她将一份文件轻轻推到田父面前。
那不是普通的股权转让书。
而是一份录音备份。
“这是田宇和深渊资本负责人通话的完整记录。”
汪清的声音依旧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里面提到了您默许他转移资产填补窟窿的细节。当然,还有二叔知情不报的证据。”
田父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颤抖着手去摸那份文件,却被汪清按住了手腕。
她的手指冰凉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。
“叔叔,这不是威胁。”
她看着田父的眼睛,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的礼貌。
“这是交易。”
“田宇毁了,田婉跑了,田震山在旁边看戏。”
“田家现在就像一艘漏水的船,我是唯一的救生艇。”
“要么签字,让我接管田氏核心资产,注入资金稳住股价;要么……”
她松开手,退后一步。
“明天早上八点,这份录音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