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田家书房的落地窗,声音沉闷得像是在催促某种判决。
汪清没有立刻去碰那份《婚前补充协议》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着,指尖轻轻搭在深红木纹的茶几边缘,指腹摩挲着那道细微的划痕。那是上周田宇为了显得“随性”,故意用钥匙刮出来的痕迹。
现在,这道痕迹成了他心虚的注脚。
田父点燃的雪茄还在冒着烟,那股辛辣的味道混合着潮湿的空气,让人有些窒息。
“汪清,”田父的声音沙哑,“你刚才说,你要第三条第2款的原始版本。”
汪清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父亲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。
她没有回答,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左手袖口。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田伯伯,您觉得呢?”她轻声反问,语速平缓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田父冷哼一声,将雪茄按灭在铜制烟灰缸里。
“原始版本意味着什么,你很清楚。”他压低声音,带着威胁的意味,“一旦签字,田氏的核心资产将在三年内逐步注入汪氏。这不是婚姻,这是吞并。”
“是吗?”汪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眼神却冷得像冰,“那田宇为什么急着要退婚?如果只是为了保住那点可怜的自尊,他大可不必把公司搞到资不抵债的地步。”
提到“资不抵债”四个字时,汪清特意停顿了一秒。
她观察到田父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就在十分钟前,当汪清假装摔倒,视线扫过桌面缝隙时,她看到了那张被刻意隐藏的资产转移清单。
那一刻,田宇冲进来驱赶她的动作僵硬得可笑。
他不是没看见那张纸。
他是看见了,然后脸色瞬间惨白,甚至忘记了驱赶她。
因为他知道,那张纸上记录的每一个数字,都指向他即将破产的命运。
他以为汪清只是个被宠坏的大小姐,不懂看账本。
但他忘了,汪清从小就是在财务报表和并购案中长大的。
“所以,”汪清站起身,走到书桌前,修长的手指悬停在《婚前补充协议》上方一厘米处,却没有落下,“田伯伯,我是来谈合作的,不是来听您讲家族荣誉的。”
“合作?”田父眯起眼睛,“你想怎么合作?”
“很简单。”汪清收回手,从包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,轻轻放在协议旁边,“我放弃汪氏目前最盈利的‘云顶’地产项目所有权,将其作为违约金抵押给田家。以此换取田氏核心资产的短期控制权,也就是那30%的投票权代理证。”
田父愣住了。
这个条件看似让步极大,实则暗藏杀机。
“云顶”项目虽然盈利,但周期长、风险高。而田氏的核心资产是现金流充沛的金融板块。
汪清这是在用未来的不确定性,换取现在的确定性。
更重要的是,一旦田家接受了抵押,就等于承认了田宇的违约行为,并且被迫接下了这个烂摊子。
“你在耍花样。”田父沉声道。
“我在救田家。”汪清纠正道,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田宇已经撑不过这个月了。如果没有我的资金注入,田氏明天就会面临债务违约。到时候,别说投票权,连田家的祖宅都要被拍卖。”
她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,直视田父的眼睛。
“您真的忍心看着田家百年基业,毁在一个只想娶堂妹的蠢货手里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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