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还在下。
金茂希尔顿酒店宴会厅外的雷声,像是一记记闷锤,狠狠砸在夏宇的心口。
但他此刻感受不到冷。
因为他的领带已经被他亲手扯松,系带垂在胸前,像一条死去的蛇。
空气凝固了。
不是比喻。
是物理意义上的窒息感。
武梅手里那支万宝龙签字笔,笔尖距离《房产过户协议》的签名栏只有三毫米。
金色的笔身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那是权力的具象化。
只要笔尖落下,夏宇名下那套位于市中心、价值千万的公寓,就将正式成为武婷的婚前财产,也就是武家的嫁妆。
而夏宇,将一无所有。
赵刚站在武梅身后,双手抱胸,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。
他是武家养子,也是这场羞辱剧的执行者。
“夏宇,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赵刚的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可闻。
“跪好,擦干净鞋,签了字,武家还能留你条命。”
夏宇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看赵刚一眼。
他的目光越过武梅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越过周围宾客们或嘲讽或怜悯的眼神,落在了大厅角落的一台监控摄像头红灯上。
红灯闪烁。
记录中。
这就是他要的。
证据链闭环。
“我不签。”
夏宇开口。
声音平静,简短,不带一丝情绪。
像宣读判决书。
武梅的手抖了一下。
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墨痕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她眯起眼,眼神轻蔑如刀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?我是你岳母!是你未婚妻的母亲!”
“在这个城市,我说的话就是规矩!”
夏宇终于抬起头。
他缓缓站直身体。
膝盖上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,那是刚才被高跟鞋尖抵住时留下的印记。
但他现在站得笔直。
像一尊雕塑。
“武梅女士。”
夏宇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录音界面,波形图正在跳动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三条,婚前财产归个人所有。这套房子,首付是我父母留下的遗产,贷款是我一人偿还。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,更不属于你的嫁妆清单。”
“另外,”他顿了顿,眼神冰冷,“武氏集团近三年通过空壳公司洗钱,金额高达两亿。这份审计报告,已经同步发送给了经侦大队和税务局。”
全场哗然。
武梅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手中的签字笔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
滚落到夏宇脚边。
黑色的笔帽弹开,墨水渗出,染黑了他的皮鞋尖。
没有人去捡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夏宇身上。
震惊、恐惧、不可置信。
武梅想冲上来抓住他的衣领,却被两名突然冲入现场的便衣警察按住。
“武梅女士,请配合调查。”
警笛声在窗外响起,尖锐刺耳,撕裂了暴雨的轰鸣。
婚礼变成了闹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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