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上海这座城市的脊梁。
严叙站在私立医院厚重的玻璃门台阶下,雨水顺着他昂贵的定制西装面料滑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他并没有打伞,任由冰冷的雨水浸透衬衫,黏在皮肤上,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。
他在等林浅。
或者说,他在等一个解释。
刚才在医院VIP部主管赵主管那里,他得到的回复只有机械的“系统显示已取消”。那声音轻飘飘的,却像一把钝刀,割开了他精心维持的体面。那张原本在他手机屏幕上闪烁着绿色“已确认”光芒的预约单,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张废纸,甚至可能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。
这种失控感让他喉咙发紧。
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的出租车缓缓停在路边。车门打开,林浅走了下来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普通衬衫,头发随意挽起,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她没有看严叙,只是低着头,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车门。
严叙的心猛地一缩。
他注意到她的手在发抖。
就在十分钟前,她在病房里签下放弃治疗声明时,手是稳的。那种平静得可怕的决绝,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。可现在,在这暴雨倾盆的街头,她的指尖却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。
为什么?
是因为恐惧吗?还是因为后悔?
严叙大步上前,皮鞋踩在积水里,溅起泥点。他伸手抓住了林浅即将关上车门的手腕。
触感冰凉,且颤抖剧烈。
“放开我。”林浅的声音很轻,没有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“为什么要退掉?”严叙的声音低沉,语速极快,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,“那是最好的专家,最顶级的设备。你知不知道,为了那个床位,我动用了多少关系?你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?”
他试图用质问来掩盖内心的慌乱。他以为只要拿出足够的诚意,只要证明自己的资源足够强大,就能把林浅拉回那个被他掌控的安全区。
林浅抬起头,眼神平静地看着他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她说。
“不需要什么?不需要命吗?”严叙冷笑一声,手指不自觉地收紧,捏住了她的腕骨,“林浅,别闹脾气了。我知道你在气我之前的态度,但病不能拖。慢性炎症拖久了也是会出问题的。”
他说出了那个诊断结果。
这是他最后的底牌。他以为只要摆出专业的姿态,只要强调病情的严重性,就能重新掌握主动权。
然而,林浅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,那是一个极淡的、带着嘲讽意味的笑。
“严叙,你真的很可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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