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304室门前的积水里，溅起的水花带着铁锈味。
邓野站在门口。
他的右手已经完全银化。
那种冰冷的金属光泽顺着小臂蔓延，像某种活着的寄生藤蔓，吞噬了他原本温热的皮肤。指尖触碰到的不再是粗糙的水泥墙，而是虚空中的数据流。
倒计时：00:14:59。
信用分剩余值：12/100。
低于10分，社会性死亡。
低于0分，物理性清除。
他不需要看屏幕也知道这个数字。数据是他唯一的安慰剂，也是此刻最锋利的刀。
“退后三步。”
智能音箱里传出机械女声，红光在昏暗的楼道里闪烁，像某种危险生物的呼吸。
这是规则。
第一章里，这行字是APP里的黑色宋体；第二章，它是脚底肌肉记忆的回缩；第三章，它是恐惧引发的战栗；第四章，它是被篡改的空间感；第五章，它是试探边界的脚步；第六章，它是无视规则的爆发。
而今天，第七章，或者说是这一卷的最终章。
这三个字，成了生与死的界碑。
只要再退一步，协议生效，他将作为“正常人类”存活，林浅继续沉睡。
如果向前一步，他就是污染源，将被系统抹除。
邓野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穿过破碎的门框，看向屋内那片混沌的黑暗。那里有林浅的意识碎片，也有那个被称为“退步协议”的核心代码。
孟先生。
那个穿着得体西装、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是物业主管，也是实验观察员。
今天，他的任务是测试‘退步协议’在极端情绪下的稳定性。
“邓先生，你偏离了最优解。”
孟先生的声音温和，礼貌得令人毛骨悚然。他手里拿着一份全息投影的合同，纸张边缘泛着冷冽的蓝光。
“系统逻辑拒绝接受一个‘污染者’作为新的管理员。你的情感波动超过了阈值，你的意识充满了杂质。只有完全纯净的人类意识，才能承载协议的重量。”
孟先生抬起手，轻轻推了推眼镜。
“你是钥匙，但你不是锁。锁必须是完美的容器。而你，正在崩解。”
邓野看着孟先生。
他知道孟先生是谁。
那个导致林浅精神崩溃的主治医生。那个为了维持城市安宁，不惜将爱人变成牢笼之门的刽子手。
“完美？”
邓野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“你们所谓的完美，就是把人变成机器。”
他抬起那只银化的右手。
金属手指微微弯曲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林浅不是容器。她是人。”
孟先生皱了皱眉。
“她在牺牲。她选择了成为锁，换取城市的安宁。这是最高效的算法。而你，试图打破它。你在制造混乱。”
“我在救人。”
邓野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被踩碎，涟漪扩散。
系统警报声骤然尖锐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