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坍塌的混凝土缝隙滴落，砸在邓野左耳边的碎砖上。
滴答。
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中像心跳一样清晰。
他试图抬起右手，去够林浅垂落在地的左手。
指尖距离那只手还有十厘米。
这十厘米，是他目前能移动的最大极限。
身体里的那股银色寒意已经凝固了肌肉纤维。
心脏停跳的倒计时还在脑海里疯狂闪烁：00:00。
没有心跳。
但他还活着。
靠的是那罐氧气爆炸后残留的高压电流，强行刺激着濒临坏死的心室。
“退三步。”
这个指令突然从脑海深处弹出来。
第一章时，这是APP备注栏里的文字。
第二章，是脚底必须执行的步伐。
第三章，是身体本能的颤抖。
第四章，是被篡改的距离感。
第五章，是跨越界限的试探。
第六章，是彻底无视规则的爆发。
而现在，它变成了这一格——
少了。
原本需要退后的空间，被废墟填满了。
他必须向前，哪怕前方是死亡。
邓野咬紧牙关，银化的皮肤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用手肘撑起上半身，像一只受伤的野兽，在瓦砾间爬行。
每动一寸，神经末梢都在尖叫。
那是痛觉。
也是他确认自己还存在的唯一方式。
终于，他的手指触碰到了林浅的手背。
冰冷。
僵硬。
就像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生肉。
没有温度。
没有脉搏。
“浅浅？”
他嘶哑地喊了一声。
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远处传来的雨声，和某种低频的机械嗡鸣。
嗡——
那声音越来越响。
邓野猛地抬头。
在304室原本的位置，现在是一个巨大的坑洞。
坑洞边缘，站着一个人影。
孟先生。
他的西装焦黑不堪，半边脸被烧得面目全非。
但更可怕的是他的右臂。
那条手臂已经完全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闪烁着红光的机械义肢。
金属关节在雨水中转动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液压声。
“逻辑冲突未解决。”
孟先生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却毛骨悚然的礼貌。
而是冰冷的、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。
“变量邓野，拒绝融合，破坏实验场。”
“判定为：错误数据。”
“执行清理程序。”
他抬起那只机械臂。
红色的激光瞄准点，死死锁定了邓野的眉心。
邓野没有躲。
因为他动不了。
或者说，他在赌。
赌孟先生不会立刻开枪。
赌这个追求完美数据的疯子，会记录下这一刻的“异常”。
“你疯了……”孟先生歪着头，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厌恶，“为了一个样本，值得吗？她的意识已经脱离了云端，肉体也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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