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把公社大院洗得发白。
公告栏前的青砖地上，积水映着灰蒙蒙的天光。尹静站在那儿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撕去一角的推荐表。纸张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。墨迹未干的味道混合着潮湿的泥土气，钻进她的鼻腔，让她胃里一阵翻搅。
赵大姐站在人群外围，手里那个黑乎乎的录音机红灯还在闪。她没说话，只是用那双精明的眼睛扫过尹静苍白的脸，又瞥了一眼远处紧闭的办公室窗户。那眼神里没有同情，只有一种看戏的冷静和算计。
尹静知道，此刻沉默就是默认。
只要她不发声，李主任那句“按规矩办”就能把这件事压下去。武建国或许还能保住面子，而她，将永远留在这个雨打风吹的农场，成为别人茶余饭后“不识抬举”的笑话。
她把推荐表抚平。指尖触碰到那行铅笔写的“已批准”，微微颤抖。
“我要公示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句清晰，穿透了雨声。
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群安静了一瞬。几个知青交换了一下眼神，有人缩了缩脖子，有人露出了然的神色。
“小尹，你疯了？”赵大姐突然挤进圈子，嗓门大得刺耳，“武干事虽然犯了错，但人家也是干部！你把他逼到绝路，以后这农场你还怎么混？再说了，这表格都撕了，公示给谁看？”
尹静转过头，看着赵大姐。她没有反驳，只是轻轻反问：“不公示，难道让真相烂在肚子里？还是说，赵大姐觉得，有些人的错，不该让人知道？”
赵大姐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：“我是为你好。你这倔脾气，迟早吃亏。”
“为我好？”尹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如果是为了我好，当初就不该让他碰这张表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扎破了赵大姐虚伪的关切。赵大姐脸上的笑容僵住，手里的录音机似乎握得更紧了些。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门开了。
武建国走了出来。
他身上的的确良衬衫皱巴巴的，领口还沾着一点泥点。那是刚才被推搡时留下的痕迹。他的脸色惨白，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，显然这一夜的审问并不轻松。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，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。
他没有看尹静，而是看向围观的群众，声音哽咽：“同志们，静儿她……她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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