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把农场的土路泡成了烂泥，每走一步，胶鞋底都会发出“吧唧”一声黏腻的哀鸣。
尹静攥着那张已经干透的推荐表，纸角被她掌心的冷汗浸得微软。她没去公社，而是绕到了农场食堂的后门。
这里僻静，只有几个打饭的知青在低声交谈。武建国就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，手里捏着那支英雄牌钢笔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看见尹静，眼神闪了一下，随即换上一副温和的笑意。
「静儿，怎么不直接去办公室？」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雨滴，「李主任脾气急，这时候去正好撞枪口上。」
尹静停下脚步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砸在脚边的水洼里。
「武建国，」她轻声问，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，「昨晚你几点回来的？」
武建国整理衬衫领口的手顿住了。
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领口已经磨出了毛边。他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尹静脸上，试图从那双清亮的眼睛里读出犹豫或恐惧。
但他只看到一片冰冷的湖面。
「我？我九点就回来了。」武建国笑了笑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，递过来，「擦擦脸吧，别感冒了。你要是不想去公社，我可以帮你跟李主任解释，说是表格填错了，咱们重新补一份……」
「补一份？」尹静没有接那块带着淡淡樟脑丸味道的手帕，反而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他，「为什么要补？武建国，你是初审干部，你知道规矩。涂改名字是违纪，重填也是留痕。除非……有人根本不想留痕。」
武建国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钢笔，笔尖隔着布料抵住掌心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「你在说什么胡话？」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，又迅速压低，像是怕被路人听见，「静儿，你是不是累糊涂了？我怎么会做那种事？我是为了你好啊。建军他还小，不懂事，要是背上了处分，这辈子就毁了。我只是想帮他争取一个机会，这也有错吗？」
「帮他是为了我好？」尹静笑了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「所以你就趁我不注意，潜入我的房间，用墨水覆盖了我的名字？武建国，你以为我不知道吗？纸张是有记忆的，墨迹是有层次的。温水一烫，底下的字就露出来了。」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雨声变得嘈杂起来，打在铁皮屋顶上，像无数只手在拍打。
武建国的脸色瞬间苍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他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算计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慌乱和一丝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。
「你……你疯了。」他喃喃道，「那是意外！是墨水渗色！你别无中生有！」
「是不是无中生有，心里清楚。」尹静盯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，「我问你，为什么昨晚不让我重填？为什么要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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