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利店的自动门发出“叮咚”一声轻响，像是某种疲惫的叹息。
彭宇推开门，热浪裹挟着空调冷风扑面而来。他习惯性地抬起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夹住镜框上缘，轻轻向上推了推。镜片后的眼睛有些干涩，眼底的血丝在便利店惨白的灯光下无所遁形。
他需要冷静。也需要一个答案。
柜台后的店员正低头刷着短视频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显得麻木而空洞。彭宇没有立刻走向货架，而是站在门口，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旧手机。
手指悬停在拨号键上，微微颤抖。
林萧的电话。
这是他在被辞退前，唯一能抓住的稻草。如果林萧还在这个城市，如果他还保持着联系，那么那份带有涂改痕迹的离职协议背后，就一定藏着武强急于掩盖的东西。
彭宇深吸一口气，按下拨号。
听筒里传来机械而冰冷的提示音：“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。”
重复了三遍。
彭宇的手指僵在半空。他没有挂断，而是迅速切到微信界面。林萧的最后一条朋友圈停留在两周前，只有一张模糊的夜景图，配文是两个字：*晚安*。
现在，头像变成了一片灰白。好友申请显示红色感叹号——对方已经将他拉黑，或者更彻底地，注销了账号。
社交网络上的林萧，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“这就断了？”彭宇低声问道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他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这不是普通的失联。对于一个即将面临法律诉讼的人来说，切断所有公开的社会联系，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，或者是……被迫消失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再次震动。
不是来电，是一条短信。
来源显示为一串乱码般的数字，没有任何备注。
彭宇点开屏幕。
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，以及一个坐标链接：`江北区废弃纺织厂，三号仓库。今晚十一点。别带任何人。`
发信人：P.Y.
那个在上一章末尾出现的缩写。
彭宇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P.Y.是谁？是林萧本人？还是那个在系统深处删除邮件的神秘人？
如果是林萧，他为什么要用这种加密的方式联系自己？如果是别人，他又知道林萧的行踪？
窗外，天空中的铅灰色云层终于扛不住重量，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幕墙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暴雨将至。
彭宇看了一眼手表：晚上九点半。
距离短信里的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。
去，还是不去？
如果去了，可能陷入武强的圈套；如果不去，他就永远失去了查明真相的机会。更重要的是，他必须确认林萧是否还活着，以及那份原始协议到底指向了谁。
他抓起放在柜台上的矿泉水，拧开瓶盖，仰头灌了一口。冰凉的水流冲刷过喉咙，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他不能独自前往。
彭宇转身走出便利店，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。他没有叫车，而是沿着街道快步走向地铁站。他的目的地不是郊外，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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