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厚重的湿棉絮，死死裹住CBD顶层的安保办公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燃烧后的焦苦味，尽管庞曼手里那支从未点燃。
他坐在真皮转椅上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节奏缓慢，却精准地踩在孟延心跳的间隙上。
孟延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庞曼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，却照不进这间密不透风的屋子。
他的手机还攥在手里，屏幕暗了下去。
但那阵电流声，像生锈的铁钉，顽固地楔进耳膜。
“你听到了？”
庞曼的声音优雅而慵懒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摩挲着袖口。
那里的银质袖扣冰凉刺骨。
“不可能。”
孟延的声音低沉，简短。
他在掩饰颤抖，用反问句来填补内心的空洞。
“苏念不会留这种东西。她恨我入骨，恨不得将我抹去。”
“恨也是一种情感，孟总。”
庞曼轻笑一声，站起身，走到保险柜前。
金属门打开，幽蓝的光线映出里面整齐排列的文件盒。
最上面，放着一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旁边，是一张被AI修复过的照片。
照片里，半张侧脸在雨幕中模糊不清，却有着令人心惊的熟悉感。
那是三年前的合影。
赵锐那个蠢货，整理旧档时误将备份上传至公共云盘。
营销号截取放大，算法补全了缺失的细节。
如今，全网都在猜那张侧脸是谁。
是苏念。
一定是苏念。
“你以为她在求救？”
庞曼拿起录音笔，指腹划过冰冷的塑料外壳。
“不，她在告别。”
他将录音笔放在桌上，推给孟延。
“这是《婚前保密协议》第4条的执行凭证。”
孟延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第一章，它是一张完整的纸，压在案头；第二章，被打印件覆盖；第三章，被媒体解读为‘心虚’；第四章，成为谈判筹码；第五章，被法律条款重新定义；第六章，变成一纸婚书的背景注脚。
而现在，它成了诱饵。
少了那一页关键的附录，换了存储介质，回到了庞曼手里。
“苏念在电话里哭了吗？”
孟延问。
他的手紧紧攥着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“有。”
庞曼回答得毫不留情。
“但她在笑。那种笑声，比哭更让人绝望。”
孟延闭上眼。
脑海中闪过日记最后一页的画面。
日期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