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孟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玻璃幕墙。
空气里弥漫着打印机墨粉和冷咖啡混合的味道，令人作呕。
孟延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满屋焦灼的高管。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冰冷的铂金袖扣，指腹下的金属纹理硌得皮肤生疼。这种细微的痛感能让他保持清醒，也能掩盖指尖因焦虑而产生的轻微颤抖。
“孟总，热搜还在发酵。”赵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慌乱，“公关部刚发的澄清声明被转发了四万次，网友说我们在撒谎。他们说……苏小姐根本不在海外，她就在这座城市。”
孟延没有回头，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：“他们在网上打字不需要成本，但在股市里砸钱需要。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长桌两侧面色苍白的董事会成员。那些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，审视、质疑，甚至藏着几分幸灾乐祸。
股价开盘后已经跌了5%，市值蒸发了两个亿。
庞曼那张优雅又虚伪的脸再次浮现在脑海。那个男人手里永远捏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，像是在把玩某种致命的武器。二十四小时，这是庞曼给出的最后通牒。如果明天早上开盘前看不到股价回升的证据，那份被雨淋湿的免责协议就会变成公开处刑的判决书。
“林薇呢？”孟延问，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“她在楼下准备发布会材料。”赵锐递过来一份文件，手抖得厉害，“她建议您立刻发布正式声明，否认照片中女子的身份。说是……说是找个替身演员出来对质，只要证明照片里的人不是苏念，舆论就能平息。”
孟延接过文件，纸张边缘锋利，划破了他的指尖。一滴血珠渗出来，迅速被干燥的空气吸干。
他垂眸看着那点红，脑海中却闪过苏念转身时那个模糊的口型。
*“不……”*
那个音节短促，决绝，不像是在说“不要”，也不像是在说“不对”。
它像是一把钥匙，试图打开一扇早已锁死的门。
“不可能。”孟延合上文件夹，语气冰冷，“查清楚照片泄露的源头。如果是内部人员，不用我提醒后果。”
“是，是！”赵锐如蒙大赦，抱着文件匆匆退下。
会议室的门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嘈杂。
孟延走到会议桌主位坐下，解开西装扣子，动作缓慢而机械。他知道自己在拖延时间，也在试探底线。苏念真的走了吗？还是说，这一切都是庞曼精心设计的局，目的是彻底切断他和苏念之间仅存的那点联系？
《婚前保密协议》第4条在他脑海中浮现。
*“任何一方不得在未经对方书面同意的情况下，向第三方透露婚姻存续期间的任何私人细节，违者需支付违约金并放弃所有共同财产分割权。”*
三年前，这张纸是一张完整的、散发着油墨香的契约，象征着他们关系的终结与界限。
昨天，它被一份打印件覆盖，变成了庞曼手中的筹码。
而现在，它正在变成一场闹剧的背景板。
孟延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拿起手机，拨通了林薇的电话。
“发布声明。”孟延说，“否认照片中女子的身份。就说那是苏念的远房表妹，或者是某位合作方的艺人。总之，必须有一个‘替身’站出来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随即传来林薇干练且强势的声音：“孟总，这个方案风险很大。一旦网友扒出替身的脸与侧影相似度不高，我们会陷入更深的信任危机。而且，苏小姐那边……”
“按我说的做。”孟延打断她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我要的是速度，不是完美。庞曼在盯着我们，他没有耐心等我们慢慢解释。如果我们不主动定义真相，别人就会帮我们定义。”
挂断电话，孟延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，乌云压顶，暴雨将至。
城市灯火在阴霾中闪烁，像是一只只窥探的眼睛。
他想起苏念离开时的那个背影。她没有回头，但那种决绝的姿态，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他感到窒息。
他在控制什么？
他在控制她的行踪，控制她的社交，控制她在这个世界留下的痕迹。他以为只要把她藏起来，就能保护她，也能保护孟氏的利益。
但他错了。
真正的保护，不是禁锢，而是尊重。
可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，手里握着的，只有这一张即将破碎的网。
半小时后，新闻发布会现场。
聚光灯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。孟延坐在主席台中央，面前摆着麦克风和一瓶未开封的水。他的西装笔挺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仿佛刚才那场内心的风暴从未发生过。
林薇站在他左侧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神色冷静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。
记者们的提问像子弹一样射来。
“孟总，请问照片中女子究竟是谁？”
“有传言称苏念女士并未出国，而是在国内避风头，是否属实？”
“孟氏集团是否面临离婚诉讼？”
孟延抬起手，示意安静。
他的动作从容，眼神平静，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“关于网络流传的照片，经核实，图中女子并非苏念女士本人。”孟延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，清晰而稳定，“她是苏念女士的一位远房表妹，名叫陈婉。由于两人容貌相似，加之照片角度问题，导致了公众的误解。”
他说得很笃定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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