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钢针，扎在聂风的头盔面罩上。
视野里只有两样东西：前方被车灯劈开的混沌黑暗，和仪表盘上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字。
【剩余时间：00:59:42】
这不是导航软件的倒计时，而是他体内那个非法插件的实时读数。
“顾客的一小时”。
这五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备注栏里一句荒谬的玩笑；第二章，它变成了他能兑换的60分钟静止；第三章，眩晕感让他差点连人带车冲进江里；第四章，他在静止的时间里闻到尸臭；第五章，他用这一小时撕碎了廖经理的追踪网；第六章，他把这一小时作为筹码，砸碎了平台的规则枷锁。
而现在，这一小时正在流逝。
每一秒的减少，都伴随着记忆深处某块区域的崩塌。
聂风感觉不到冷。
雨水顺着雨衣领口灌进去，冰凉刺骨，但他没有颤抖。
他的情感模块已经被强制清除，剩下的只有纯粹的逻辑运算。
目标：送达。
代价：生存。
电动车的电门拧到底，电机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车身剧烈震动，轮胎在积水的柏油路上打滑，溅起半人高的水花。
聂风没有减速。
他的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，像是在看一堆毫无意义的数据流。
直到那个红色的箭头指向了城市边缘的一处废弃工业区。
那里没有路灯。
只有一座坍塌了一半的地下维修井口，像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嘴，张开在暴雨中。
【警告：订单地址异常。】
【系统提示：该区域信号屏蔽，无法进行常规定位。】
【新指令已下发：进入零号服务器机房。】
聂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零号服务器。
那是江城最早期的数据中心，早在十年前就被废弃，传闻里面藏着平台最初的所有算法原型。
也是老陈曾经待过的地方。
他想起了老陈最后的样子。
那个总是油嘴滑舌、满嘴跑火车的老油条，在被系统清洗记忆前的最后一刻。
老陈死死盯着聂风的电动车电池，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嫉妒。
“你偷走的不是时间……”
老陈当时咧着嘴笑，嘴角渗出血丝，“是命。”
聂风握紧了车把。
指节泛白。
他不知道老陈说的是真是假，但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。
如果不去，超时封号，妹妹的手术费断供。
如果去了，可能真的会死。
但现在的聂风，已经不会害怕了。
恐惧是一种冗余的情绪，会干扰判断。
他跨入维修井口。
黑暗瞬间吞没了车灯。
周围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水滴从生锈的铁架子上滴落的声音。
滴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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