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薛家别墅的宴会厅。
乔叙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，预想中的觥筹交错并没有出现。
大厅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没有宾客，没有侍者，甚至没有一丝烟火气。
正中央，立着一台架在三脚架上的高清摄像机，镜头盖已经打开，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入口。
薛曼站在摄像机旁，手里晃着半杯冰镇的气泡水。
她穿着剪裁利落的丝质衬衫，袖口挽起两折，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。
“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回音。
乔叙抬手看了一眼腕表，表针分秒不差。
“路上堵得厉害。”他语气平稳，将伞靠在门边，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“堵车？”薛曼轻笑一声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乔叙微湿的发梢，“还是说，你在犹豫怎么把那个‘半成品’拼凑完整？”
乔叙没有接话。
他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，屏幕冷光照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，那张P好的全家福再次浮现。
林晚的侧脸被完美地嵌入背景，嘴角上扬的弧度经过三次微调，既显得温婉，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感——那是薛家喜欢的、属于联姻对象的安全距离。
“这是今晚要发的素材。”乔叙说。
“发？给谁看？”薛曼挑眉。
“家族群。”乔叙回答，“既然明日前需要展示‘幸福家庭’状态，那么现在的每一秒，都是在为明天的体面铺路。”
薛曼走近几步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。
她伸手接过乔叙递来的手机，拇指悬停在发送键上。
“乔叙，你知道这张图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意味着稳定。”乔叙看着她，“意味着乔氏和薛家的利益链条，不会因为一个女人的情绪波动而断裂。”
薛曼的手指顿住了。
她没有立刻按下发送，而是抬起头，目光越过乔叙的肩膀，看向大厅另一侧阴影里的陈默。
陈默低着头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，似乎在记录着什么。
“开始吧。”薛曼收回手，退后一步，重新站回摄像机的视角之外。
“让所有人看看，乔叙先生是如何维护他的婚姻尊严的。”
乔叙按下发送键。
微信气泡弹出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紧接着，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三秒钟后，手机开始震动。
不是来自家族群的消息提示，而是来自后台的数据监控界面。
薛曼的手机屏幕亮起，显示着实时在线人数：128人。
这个数字还在跳动。
150……180……200……
“看来，”薛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，“不仅仅是亲戚们在看。”
乔叙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。
这不是普通的家族群聊，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“审判直播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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