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窗外砸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某种巨大的野兽在低吼。
乔叙推开公寓大门时，身上还带着薛家晚宴厅里那种昂贵的香水味和潮湿的雨水气息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划破黑暗，照亮茶几上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协议副本。
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。
他脱下西装外套，随手扔在沙发上，动作有些僵硬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微信，是家族群的消息提示音。
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，屏幕冷光照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「这张照片修得不错，晚晚侧脸的弧度很自然。」
这是薛父发来的。
紧接着，是一条来自薛曼的语音，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：「明早八点，别迟到。记住，你签了字，就代表乔氏接受我们的监管。」
乔叙没有回复。
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幕。
那张P好的全家福此刻正躺在薛家的服务器里，像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，暂时捂住了即将破裂的婚约伤口。
但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审判，还在明天。
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乔叙转过身。
林晚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他。
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丝绸衬衫，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，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。
窗外的一道闪电劈下，瞬间照亮了她苍白的侧脸。
那是一张从未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的脸，此刻却成了乔叙向薛家交出的投名状。
「你回来了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乔叙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茶几旁，拿起那份从薛家带回来的协议副本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上面还有他签字时留下的墨迹。
「签好了。」他说。
这句话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又像是在宣告某种终结。
林晚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悲伤，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疏离。
「我知道。」
她走到沙发对面坐下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这个姿势让乔叙想起第一次见她时，她也是这样安静地坐在那里，像一只等待被捕获的鸟。
「薛曼给了你什么条件？」她问。
乔叙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，身体向后靠去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放松一些。
但紧绷的肩膀出卖了他。
「只要明早我们表现得足够恩爱，乔氏的资金链就能稳住。」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「而且，事后我会给你一笔补偿。你可以离开上海，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。」
这是一个交易。
用他的尊严和她的自由，换取乔氏的生存。
也是他目前能给出的，最体面的结局。
林晚看着他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「补偿？」
她重复着这两个字，仿佛在品尝其中的苦涩。
「乔叙，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被你随意摆布的林晚吗？」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