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乔叙坐在书房那张黑胡桃木办公桌后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冰凉的金属笔夹。
窗外闷雷滚滚，震得玻璃窗微微颤抖，却盖不住手机屏幕亮起时那声清脆的提示音。
“叮。”
家族亲情群的消息还在跳动，薛家老太爷的点赞图标像一枚鲜红的印章，死死钉在“全家福”的照片下方。
暂时稳住了。
乔叙长舒一口气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，脊背却依旧紧绷如弓。
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，晚上九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明天早上八点走进薛家老宅，还有最后十个小时。
但这十分钟的死寂，比之前的喧嚣更让人窒息。
因为真正的审判，从来不在明面上的寒暄，而在暗处的窥探。
乔叙拿起手机，拨通了陈默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。
那边没有背景噪音，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「老板。」陈默的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慌乱。
乔叙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旋转的加载圆圈，语速平稳但带着压迫感：「原始修图过程的缓存，清理干净了吗？」
「清理了。」
「包括草稿箱里的临时文件，和云端同步的记录？」
「是的，全部格式化。我用了专业级的数据擦除软件，恢复概率低于百分之零点零一。」
乔叙眯起眼睛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节奏缓慢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倒数，又像是在某种无声的倒计时。
「你确定？」
「我保证。」陈默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，甚至带着一丝职业性的自信，「就像这张照片从未存在过一样。」
乔叙冷笑一声。
「陈默，你知道规矩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如果有任何痕迹流出，不仅仅是奖金的问题。」
「我明白。」
挂断电话前，乔叙补充了一句：「明早八点，我要看到薛家那边的反馈报告。如果有异议，立刻处理。」
「收到。」
电话挂断。
书房重新陷入死寂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，吹动着桌面上那张已经打印出来的、被乔叙亲手撕碎的相册内页。
碎片散落在地毯上，像是一场小型的雪崩。
乔叙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。
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起初是稀疏的雨点，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，随后迅速连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雾。
城市的霓虹灯在水幕中晕染开来，扭曲成光怪陆离的形状。
他看着玻璃倒影中的自己。
领带系得一丝不苟，衬衫领口洁白无瑕。
可那双眼睛里，却是一片荒芜。
刚才和陈默的对话，虽然简短，却让乔叙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陈默太冷静了。
对于一个刚入职不久、急需这份高薪工作来偿还赌债的年轻人来说，这种冷静不符合常理。
除非……
乔叙转身回到书桌前，打开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冷光照亮了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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