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宫偏殿的日头斜斜地压下来，将青砖地晒出一层燥热的白。
贺兰昭坐在榻边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鬓角那枚铜簪。
它已经不再锋利，断裂处粗糙如砂纸，刮得指腹生疼。
这是她今日在佛堂与那神秘老宫女对峙后，强行折断并掷于地上的残片。
此刻，这半截铜簪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发间，位置歪斜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沈嬷嬷死了，李公公失势，但这后宫的规矩，却比死人更难缠。
“贵人。”
翠儿端着温水进来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看了一眼贺兰昭头上的铜簪，眼中闪过一丝心疼，却又不敢多言。
贺兰昭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水太烫了。”
翠儿手一抖，差点打翻铜盆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这就换。”
“不必。”
贺兰昭伸手接过木盆，水温透过皮肤传来，烫得她微微皱眉。
她用帕子浸湿，拧干，然后缓缓擦拭自己的脸颊。
动作慢条斯理，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翠儿，你记不记得，我入宫那天，沈嬷嬷是怎么给我梳头的？”
翠儿愣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：“奴婢记得。沈嬷嬷说，新贵人要守规矩，头发不能乱，发饰不能奢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……”翠儿声音有些发抖，“她说贵人的出身虽好，但在这宫里，命如草芥。唯有低头顺从，才能活得长久。”
贺兰昭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镜中的女子，眉眼清冷，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她没说错。”
贺兰昭轻声说道，“低头，是为了看清脚下的路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枚铜簪。
金属冰凉，刺入头皮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这痛感让她清醒。
她知道，沈嬷嬷的死，不是结束，而是开始。
那封被撕毁的信，那个鲜红的指印，还有眼前这个看似忠心耿耿、实则暗藏玄机的侍女……
一切都指向一个更深的漩涡。
而她自己，早已身在其中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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