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宫偏殿的烛火跳了一下，爆出一点细微的灯花。
岑晚屏住呼吸，指尖捏着那枚崩断丝绳的香囊残片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宋贵妃方才留下的脂粉香气。
这种味道让她想起前朝废后自缢的那棵老槐树。
也是这般阴冷，带着挥之不去的腐朽气息。
掌事姑姑在门外高声催促，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“寅时三刻就要晨省，贵人还愣着做什么？”
“仪仗队已经到门口了，若是迟了，可是大不敬之罪！”
岑晚没有理会。
她垂着眼眸，将香囊夹层中露出的那一小截丝绳轻轻抽出。
那是贯穿六章的‘前朝废后自缢用的同色丝绳’。
此刻，它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，像一条死去的蛇。
第一章它在香囊夹层里静止；第二章被指尖触碰到温度；第三章被抽出半寸露出结扣；第四章在烛火下显出褪色痕迹；第五章被重新缝入新线掩盖；第六章在最终对峙时崩断释放真相。
如今，它是第七章。
它少了一截。
断裂处参差不齐，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撕扯开来。
岑晚凑近烛火，眯起眼睛辨认丝绳上隐约可见的字迹。
那不是诅咒。
至少，不是寻常意义上的诅咒。
字迹是用极细的针尖刺入丝线纤维中形成的凹痕。
只有对着光，才能看清那些扭曲的线条。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些线条勾勒出的，是一个个汉字。
笔画瘦硬，转折处带着一种诡异的颤抖。
那是模仿。
极其高明的模仿。
岑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记得废后的笔风，端庄秀丽，如兰亭序般流畅。
而眼前的字迹，虽然极力模仿那种圆润，却在起笔处露出了破绽。
那一撇，过于锋利。
像刀。
也像……宋贵妃年轻时最爱用的那支狼毫笔。
“贵人，您这是要抗旨吗？”
掌事姑姑推门而入，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朝服。
她看到岑晚手中的香囊，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随即换上一副冷漠的表情。
“娘娘说了，这香囊是赏赐，不是罪证。”
“若您执意要拆解，便是承认自己心虚。”
岑晚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。
“姑姑误会了。”
“臣妾只是在检查香囊是否完好，以免明日晨省时失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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