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渗入，承乾宫偏殿内的炭火明明烧得正旺，岑晚却觉得指尖冰凉。
案几上，那枚御赐香囊静静躺着。
同色丝绳已被她重新缝入新线掩盖，针脚细密得几乎肉眼难辨，唯有指腹摩挲过表面时，能感到那一处微微凸起的僵硬。
那是谎言的骨架。
只要不拆穿，它就是贵妃娘娘恩宠的象征；一旦拆穿，它就是前朝废后自缢的凶器。
岑晚深吸一口气，将银针收回袖中。
她知道，宋贵妃不会只派掌事姑姑来试探一次。
晨省将至，香囊必须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众人面前，否则便是“大不敬”。
而此刻，门外传来了轻盈却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掌事姑姑那种沉稳的步伐，而是带着几分慌乱与讨好。
“娘娘，贵妃娘娘赏的新式桂花糕。”
小宫女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双手捧着托盘跪在殿外，不敢抬头。
岑晚眉头微蹙。
桂花糕？
在这个节骨眼上送糕点来做什么？
她并未立刻应答，而是目光扫过殿角阴影处。
那里站着一个身影，正是春杏。
这个沉默寡言的小宫女，此刻脸色苍白如纸，双手死死绞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她是唯一目击过丝绳制作过程的人。
也是宋贵妃眼中最大的隐患。
岑晚心中冷笑，面上却浮现出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“进来吧。”
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小宫女战战兢兢地走进来，将托盘放在案几上。
那股甜腻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，掩盖了空气中残留的一丝霉味。
岑晚拿起一块桂花糕，指尖轻轻捏住边缘。
糕点色泽金黄，看起来诱人极了。
但她注意到，糕点的底部，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暗红色痕迹。
像是干涸的血迹，又像是某种草药的残渣。
断肠草？
还是别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？
宋贵妃这是在测试她的反应。
吃，若是有毒，便是暴毙；若无毒，便是默认接受了这份“恩宠”，从此受制于人。
不吃，便是抗旨，便是心虚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岑晚放下桂花糕，转头看向春杏。
“春杏，你过来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温和，却让春杏浑身一颤。
“娘娘……奴婢在。”
春杏低着头，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这桂花糕，是你亲手做的吗？”
岑晚问得漫不经心，仿佛在询问天气。
春杏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。
“回娘娘，奴婢……奴婢只是负责端送，并非奴婢所做。”
“哦？”
岑晚微微一笑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。
“那这糕点上的痕迹，是谁弄上去的？”
她故意将那一点点暗红色的痕迹指向春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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