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厅休息室的门被反锁。
隔绝了外面宴会厅那些或轻蔑、或惊恐的目光，也切断了苏振业那套高高在上的规则体系。
这里只有空气循环系统低沉的嗡嗡声，和赵经理粗重得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。
岑默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枚沾着泥垢的铜钱。
铜钱边缘粗糙，带着岁月侵蚀后的暗哑光泽。
它安静地躺在掌心，像一块沉默的石头，压住了房间里所有躁动的尘埃。
赵经理缩在角落，双手紧紧攥着手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西装皱巴巴的，领口敞开，露出一截油腻的脖颈。
刚才在宴会厅里，他还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，此刻却像只被拔了毛的鹌鹑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赵经理的声音在发抖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直视岑默的眼睛。
“报警。”
他举起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拨号界面停在110上。
“我已经打了。你打碎花瓶，推搡保镖，还限制我的人身自由。你是要坐牢的，姓岑的。”
岑默没有动。
他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，拂去铜钱表面的一层浮灰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，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你挪用公款填补赌债的时间，是上个月十五号到二十号。”
岑默开口，语调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切开了赵经理最后的伪装。
赵经理的脸色瞬间惨白，手机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！”
“苏振业伪造那份‘特殊渠道货源’录音的时间，也是这五天。”
岑默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冰锥般刺过去。
“巧合？”
他摇了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苏振业是个聪明人。他知道只要这笔账露出来，他就完了。所以他需要有人背锅。”
“而你，赵经理，一个嗜赌成性、欠了一屁股债的酒会经理，是最好的替罪羊。”
“他把脏钱经你的手洗过，再把假报告塞到你手里销毁。”
“现在警察马上就到，他想让你顶下毁坏财物和诈骗的全部罪名。”
赵经理浑身一颤，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不是对岑默的恐惧，而是对那个一直站在幕后、优雅从容的苏振业的恐惧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苏振业的狗，能分到一点骨头渣。
原来，他只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做的……”
赵经理喃喃自语，身体顺着墙壁滑落到地上。
他抱住头，肩膀剧烈耸动。
岑默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。
他没有弯腰，也没有伸手去拉。
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跟班。
“你想要活命吗？”
赵经理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血丝和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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