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密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味,钻进石青的鼻腔。
她站在床边,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。
刀刃冰凉,映出她毫无波澜的眼眸。
顾延之躺在病床上。
右腿的裤管被卷起,伤口处缠着厚厚的纱布,渗出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。
那是上一秒才完成的“奖励”。
也是这一秒,任务进度条停滞不前的原因。
【系统提示:目标人物恐惧值未达标。当前数值:12%。】
【警告:情感剥离程序启动倒计时。剩余时间:02:59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石青垂下眼帘,看着那行红色的数字。
十二个百分点。
对于需要纯粹恐惧作为养分的系统来说,这不仅是失败,更是羞辱。
她走到床前。
靴底踩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哒哒声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顾延之紧绷的神经上。
顾延之没有动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枕头上。
呼吸微弱而急促。
但他睁着眼。
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惊恐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痛苦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。
就像两口枯井。
石青伸出手指,轻轻挑起顾延之的下巴。
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皮肤。
“看着我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实验者特有的冷漠。
顾延之的眼珠缓缓转动。
聚焦在她脸上。
然后,移向她的眼睛。
石青凑近了些。
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。
那个倒影,陌生又熟悉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石青问。
顾延之的嘴唇动了动。
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“……看戏。”
两个字。
简短,却像一根针,刺破了石青维持的平静。
石青的手顿住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轻蔑。
“看戏?”
她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。
“顾延之,你的腿断了。你失去了顾家继承人的资格。你现在是一条狗。”
她松开手,任由顾延之的头歪向一边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。
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。
这是高浓度的致幻剂。
专门用来放大人类内心最深层的恐惧。
通常,这种剂量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崩溃大哭,或者失禁昏厥。
但顾延之只是微微皱眉。
像是在忍受一阵微风拂过。
石青将针头对准他颈侧的静脉。
针尖刺破皮肤。
推入药液。
动作流畅,精准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就像完成了一次例行公事的体检。
【系统提示:药物注入成功。预计三十秒后生效。】
石青退后半步。
双手抱胸,静静等待。
她在观察。
观察肌肉的痉挛,观察汗水的渗出,观察瞳孔的变化。
尤其是——顾延之左眼的瞳孔。
第一章时,它因剧痛剧烈收缩,黑得像墨汁。
第二章时,它因恐惧开始不受控地颤抖,边缘泛起血丝。
第三章时,它因药物作用出现短暂失焦,变得浑浊。
现在,第四章。
它应该因为绝望而空洞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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