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废弃码头的集装箱间隙里回荡，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曹宁站在三号仓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混着颈侧未干的血迹。
肋骨处的断裂感依旧清晰。
那不是普通的痛。
那是数据流在神经末梢炸开的灼烧。
她抬起左手。
食指上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至指关节。
它不再发光。
而是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暗。
像是枯萎的血管。
又像是……被抽干了灵魂的标本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带着电流特有的杂音。
曹宁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对方是谁。
或者说，知道那个代号背后的东西是什么。
“A”。
系统里的幽灵。
也是袁烈背后那张网的编织者。
“路不好走。”
曹宁的声音很轻。
被雨声切碎。
但她咬字极准。
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抛出的硬币。
正面朝上。
反面朝下。
全看接的人怎么想。
头顶的铁架上传来一声轻笑。
沉闷。
遥远。
像是从深海底部传来的回声。
“曹小姐总是这么有趣。”
“A”说道。
“明明肋骨刺破了肺叶，明明生命体征濒危，却还能笑得出来。”
“你的阈值，真的归零了吗？”
曹宁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掌心全是冷汗。
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甚至嘴角还维持着一丝僵硬的弧度。
她在赌。
赌A以为她已经被摧毁。
赌A以为“痛觉汲取模式”只是单向的掠夺工具。
而不是……双向的陷阱。
“阈值不是归零。”
曹宁缓缓说道。
“是重置。”
她抬起手。
将一枚微型芯片举到灯光照不到的死角。
那是她从袁烈书房偷来的核心代码载体。
也是A想要的“原型机”密钥。
“你要的在这里。”
她说。
“换我的命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紧接着，一阵刺耳的电子音撕裂了雨幕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高能信号接入。】
【警告：自毁程序已启动。】
【倒计时：10秒。】
曹宁瞳孔骤缩。
这不是交易。
这是处决。
A根本没有打算让她活着离开。
所谓的“交换”，只是为了确认密钥的真实性，然后连同持有者一起抹除。
因为一旦密钥交出，曹宁就失去了最后的筹码。
而她活着，本身就是对组织最大的威胁。
“再见，曹宁。”
A的声音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倒计时冰冷的机械音。
【9……8……7……】
曹宁没有动。
她没有跑。
逃跑需要时间。
而时间，此刻是她最奢侈的东西。
她盯着食指上的黑色纹路。
那纹路正在发热。
烫得惊人。
像是有一团火在皮下燃烧。
【6……5……4……】
曹宁闭上眼。
脑海中，系统界面疯狂闪烁。
红色的警报覆盖了绿色的进度条。
痛觉阈值设定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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