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生锈金属的味道。
武锋被固定在冰冷的合金椅上，手腕处的束缚带勒进皮肉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他的视野正中央，一行淡蓝色的半透明数据流悬浮在视网膜上，那是陆氏重工内部最高权限的神经校准系统界面。
【检测到宿主：武锋】
【当前状态：临界值 98%】
【可用权限：零延迟反射弧（未激活）】
【兑换条件：承受高压电击测试，且意识保持清醒超过 10 秒。】
【代价：永久剥离痛觉感知模块（不可逆）。】
武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这就是他等了十年的东西。只要通过测试，就能拿到那张进入陆氏核心区的入场券，否则，十年寿命扣除，沦为废人。
“开始吧。”陆枭站在操作台后，左眼的红色义眼闪烁着冰冷的光。他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讥讽笑容，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电极棒，“别让我失望，废物。公司可不会为死人买单。”
阿鬼在一旁调试着仪器，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，嘴里碎碎念着：“电压调到 300 伏……不，350 伏？这要是炸了，我的保险够赔吗？老板，这真的安全吗？你看他脸色都白了……”
“闭嘴，阿鬼。”陆枭头也没回，声音冷硬如铁，“他在装死。给他加到 400 伏。我要看看他的神经能不能扛住极限过载。如果连这点压力都受不了，就不配当我的‘电池’。”
武锋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盯着那个悬浮的面板，计算着风险。
400 伏。对于普通人类来说，这是致死量。但对于即将被改造的神经体，这是筛选门槛。
“滴——”
电流接通的声音响起。
剧痛并没有如期而至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极致的、近乎真空般的麻木感。武锋的太阳穴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热，仿佛有一根烧红的细针轻轻点了一下，然后迅速消失。
【警告：痛觉信号已被屏蔽。】
【正在建立神经反射弧……进度 10%……20%……】
武锋的手指猛地一颤，本能地想要缩回手，但身体却违背了意志，纹丝不动。
“太慢了。”陆枭皱了皱眉，手中的电极棒再次靠近，红色的义眼死死锁定武锋的眉心，“再来一次。这次，我要看到你的肌肉纤维在撕裂前瞬间收缩。不是躲避，是反击。”
阿鬼的手抖得更厉害了，他偷偷瞥了一眼武锋，小声嘀咕：“完了，这人真没反应。是不是脑干坏了？老板，要不换个实验体？”
“换谁？你妹妹等着钱救命呢，还是我等着 KPI 晋升？”陆枭冷笑一声，将电压推到了 500 伏，“武锋，记住，在这里，疼痛是弱者的语言。你要学会用沉默去回应暴力。”
武锋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体内那股诡异的平静。他看着面板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【进度 50%】
【提示：首次闭环完成。获得奖励：基础反应速度 +10%。】
【当前数值：反应时间 0.15 秒 -> 0.135 秒。】
虽然感觉不到疼，但武锋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紧绷。那种紧绷感不再是出于恐惧，而是出于对数据的渴望。他需要这个能力。
“还没完。”陆枭突然加大了功率，电流声变得尖锐刺耳，“现在，想象有人拿刀刺向你。你的身体必须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。动起来！”
武锋的眼角抽搐了一下。
就在下一秒，他的右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挥出，精准地拍在了旁边悬挂的一个高速旋转的金属球上。
“啪！”
金属球被拍飞，撞在墙上留下一个凹痕。
整个诊所陷入了死寂。
阿鬼张大了嘴巴，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“见鬼……他怎么知道球会转到那里？刚才球速至少是每秒二十米……”
陆枭脸上的讥讽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。他走上前，凑近武锋的脸，红色的义眼几乎贴上了武锋的皮肤。“不错。零延迟。你是第一个成功的。”
武锋冷冷地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他的心里却在疯狂计算：刚才那一击，消耗了多少能量？下一次，还能不能做到？
“签字。”陆枭扔过来一份电子契约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条款，“卖身契。从今以后，你的神经属于陆氏重工。我会给你最好的维护，也会给你最残酷的任务。如果你敢逃，我会引爆你体内的每一个纳米芯片。”
武锋拿起笔，在光屏上划下了一道线。
【交易完成。】
【痛觉感知权限已永久移除。】
【新身份：陆氏重工·特种耗材·编号 007。】
随着契约生效，武锋脑海中那行代表痛觉的灰色代码彻底变黑。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再也无法通过疼痛来预警危险。他变成了一台精密的机器，一台没有痛感的杀人兵器。
“测试结束。”陆枭转身走向门口，脚步停顿了一下，“明天凌晨三点，地下五层集合。第一次任务，自杀式渗透。活下来的人，才有资格谈自由。”
说完，他走了出去，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关闭。
阿鬼瘫坐在椅子上，大口喘着气，看向武锋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。“兄弟……你疯了。你知道你刚签的是什么吗？那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。”
武锋没有回答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，指尖依然完好无损，但他知道，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丢失了。
就在这时，陆枭的身影在门外停住了。他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侧过头，那只失控闪烁的红色义眼透过门缝，死死地盯向了武锋背后的墙壁。
那里，有一个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，镜头正对着武锋的后脑勺。
为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