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不再是水。
它变成了带着腐蚀性的黄绿色黏液，砸在通天塔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声。
白昼站在底层广场的边缘，抬头仰望。
那座直插云霄的黑色尖塔，像一根巨大的针，刺穿了这座赛博都市浑浊的肺叶。
他的左手食指——那根已经异化为黑色金属利爪的手指，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。
神经负荷：98%。
痛觉屏蔽：0%。
没有屏蔽。
每一滴酸雨落在皮肤上，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楔入肉里。
这种疼痛不是尖锐的，而是粘稠的、漫长的，像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。
但他不能停。
【警告：配送任务剩余时间 15:00】
【当前路径拥堵率：100%】
【预计送达时间：超时】
红色的警告字样在视网膜投影上疯狂闪烁，像催命符。
白昼深吸一口气，混着硫磺味的空气涌入肺部，带来一阵灼烧感。
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街道上的行人……不，那些曾经被称为行人的东西，此刻正漫无目的地游荡。
他们的义眼闪烁着故障的红光，肢体扭曲成违背解剖学的角度，嘴里发出类似电流短路的嘶嘶声。
没有痛觉。
因为系统早就剥夺了他们的痛觉，或者说，他们早已成为了系统清理后的“垃圾数据”。
白昼穿过这片死寂的人海。
每一步踩下去，脚底都能感觉到软烂的触感。
那是被酸雨浸泡过久的血肉混合物。
他的左手食指微微抬起，指尖的黑芒忽明忽暗。
这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导航灯，也是他最后的武器。
如果这些“行尸”试图阻拦，这根手指会毫不犹豫地穿透它们的头颅，吞噬掉其中残存的一点点算力。
但今天不行。
今天的包裹太沉了。
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外卖箱里，也压在他的脊椎上。
那不是食物。
那是一段代码，一段关于城市核心漏洞的真相。
唐监说，这是“终极订单”。
只要送到顶层的“主脑”终端，就能换回他作为“人”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或者，彻底抹除他存在的所有痕迹。
【神经负荷：99%】
【警告：左臂肌肉纤维开始崩解】
剧痛像海啸一样袭来。
白昼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他的视野开始分裂。
一半是眼前灰暗腐烂的街道，另一半是脑海中不断跳动的红色数据流。
他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两样东西。
一个是即将破碎的血肉之躯，一个是正在冷却的金属机器。
在这两者之间，只有那根左手食指，连接着生与死。
它不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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