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,混合着空气中骤然弥漫开的铁锈味。
陆晚站在谭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的中央,脚下是昂贵的波斯地毯,头顶是冷冽的水晶吊灯。窗外的闪电撕裂夜空,瞬间照亮了她苍白的脸,也照亮了坐在真皮沙发上的男人。
【系统提示:倒计时剩余 00:14:59。任务目标:于子时前见血。失败惩罚:灵魂撕碎。】
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,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缓慢地切割着她仅存的理智。
陆晚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左手腕上那道尚未成型的“左臂上的第一道伤口”。它现在只是一层薄薄的皮肤,完好无损,却即将成为她换取生存的筹码。
“陆晚。”
谭宴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压迫感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打火机,“咔哒”一声,火苗窜起又熄灭,周而复始。
“你还要站多久?”
他的眼神如看死物般冷漠,仿佛在审视一件并不满意的藏品。
陆晚抬起手,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极度的寒冷和即将到来的剧痛。她握紧了手中那把原本用来切蛋糕的水果刀,刀刃在灯光下折射出寒芒。
“我在等您开口。”陆晚语调平稳,带着淡淡的嘲讽,“毕竟,剧本里的‘深情女主’,不该主动求虐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刺,精准地扎进了谭宴的神经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挣扎时的愉悦。
“哦?”谭宴挑眉,身体向后靠去,姿态慵懒却充满危险,“那你倒是说说,这剧本里,你该怎么做?”
周特助站在一旁,恭敬但疏离地看着手表,语速极快地说道:“谭总,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开跨国会议了。如果您没什么吩咐,我先出去处理紧急文件。”
他没有看陆晚,也没有看谭宴,只是专注于自己的动作,仿佛这里发生的不是生死攸关的对峙,而是一场无聊的过场戏。
陆晚知道,周特助在拖延时间。或者说,他在享受这场闹剧,等待着能卖给狗仔的独家画面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在乎的是,如果不在午夜前见血,她的灵魂就会在那一瞬间被撕成碎片。那种痛苦,比肉体的毁灭更甚。
“特助,你可以走了。”谭宴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说道,“这里不需要旁观者。”
周特助愣了一下,随即躬身退了出去。厚重的红木门关上,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,以及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。
【系统提示:倒计时剩余 00:13:20。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升高。建议保持冷静,否则可能因失血过多导致昏迷,影响任务完成度。】
陆晚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知道谭宴在想什么。他要测试她是否真的像剧本里那样爱他入骨,甚至愿意为他自毁。这是他维持高高在上掌控欲的方式,是他今晚的消遣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陆晚早就发现了这个剧本的存在。
甚至,她隐约感觉到,谭宴其实早就知道了。
他在配合演出。
这种认知让陆晚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。她是一个棋子,也是一个演员,而观众席上的那个人,既是裁判,也是共犯。
“怎么不说话了?”谭宴站起身,一步步向她走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几乎没有声音,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晚的心跳上。
他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。
“陆晚,你的眼睛里有恐惧。”谭宴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诛心,“你在怕我?还是怕死?”
陆晚迎上他的目光,没有躲闪。
“我怕疼。”她诚实地回答,嘴角却挂着一丝冷笑,“但也更怕死。”
谭宴的手指收紧,指甲几乎嵌入她的皮肤。
“那就证明给我看。”他松开手,后退一步,重新坐回沙发,“用你的血,来证明你的爱意。或者,证明你的卑微。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无论她怎么做,只要见了血,她就再也无法摆脱“疯批美人”的标签。从此以后,她将永远被困在这个以痛觉为燃料的牢笼里。
但陆晚别无选择。
她举起手中的水果刀,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左手手腕内侧。
那里有一根静脉,虽然不致命,但足以流出足够的血液,满足系统的要求。
“你要看吗?”陆晚问。
谭宴靠在沙发上,点燃了一支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表情模糊不清。
“我在看。”他说。
陆晚闭上眼睛,感受着刀刃贴上皮肤的冰凉触感。
那一瞬间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能闻到空气中烟草的味道,能感受到谭宴目光的重量。
然后,她用力划了下去。
疼痛如潮水般涌来,尖锐而清晰。
陆晚咬紧牙关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她看着鲜红的血液从手腕内侧渗出,顺着指尖滴落在白色的地毯上,晕染出一朵刺眼的红花。
【系统提示:任务进度更新。左臂上的第一道伤口已产生。当前状态:浅表性划伤。距离致命点:远。】
陆晚睁开眼,看着谭宴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既没有惊讶,也没有怜惜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滴血,眼神深邃如潭。
“这就是你的爱意?”谭宴弹了弹烟灰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,“太廉价了。”
陆晚笑了。
那笑容凄美而决绝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。
“谭宴,”她轻声说道,“这笔账,我会慢慢跟你算。”
谭宴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似乎从陆晚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那不是恐惧,也不是卑微,而是一种……算计。
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自我剖析。
他掐灭了烟头,站起身,走到陆晚面前。
陆晚没有退缩,她任由他看着自己的伤口,看着那鲜血缓缓流淌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?”谭宴俯下身,在她耳边低语,“你逃不掉的,陆晚。从你踏入谭家的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属于我了。”
陆晚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是吗?”她反问,“那您为什么不敢碰我的另一只手?”
谭宴的动作顿住了。
陆晚知道,她在赌。赌他对未知的恐惧,赌他对失控的厌恶。
果然,谭宴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猛地抓住陆晚的右手,将她拉近自己。
“你这是在挑衅我。”他的声音变得冰冷。
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陆晚毫不畏惧,“您喜欢掌控一切,包括我的疼痛。所以,您只会看我流血,而不会让我真正受伤。”
谭宴盯着她看了许久,最终松开了手。
“周特助。”他喊道。
门外的周特助立刻推门而入,手里拿着一条洁白的毛巾。
“处理干净。”谭宴命令道,转身走向落地窗,背对着陆晚,“别弄脏了我的地毯。”
陆晚接过毛巾,轻轻按压在手腕的伤口上。
鲜血浸透了毛巾,染红了她的掌心。
她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,脸色苍白,眼神空洞。
那个天真无辜的女友,已经死在了刚才那一刀之下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为了生存不惜自残的疯子。
【系统提示:任务第一阶段完成。奖励:痛觉屏蔽能力(初级)。警告:永久失去左臂部分知觉的代价已触发。请注意后续剧情发展。】
陆晚感受着左臂传来的麻木感,心中一片平静。
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“左臂上的第一道伤口”,现在已经留在了她的手腕内侧。
接下来,它会移动,会加深,会不可逆地靠近致命的终点。
而她,必须在这条路上,杀出一条血路。
谭宴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暴雨。
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那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为什么谭宴在看到她流血的那一刻,嘴角微微上扬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