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默盯着地上的黑色液体。
冷却液混合着邵衡的胃酸，在金属地板上蔓延。
表面漂浮着一层油膜。
折射出惨白的灯光。
AI-734 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：
「检测到高浓度神经毒素残留。成分分析中。」
尹默没有动。
他的手指悬停在数据板上方。
指尖冰凉。
那是痛觉剥离后的常态。
皮肤不再传递温度，只传递触感。
粗糙的金属边缘。
光滑的玻璃屏幕。
以及此刻，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。
那是血的味道。
也是邵衡崩溃的味道。
「解析完成。」
AI-734 机械地播报。
「样本中含有未注册的抑制剂代谢物。编号 P-09 衍生物。」
尹默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P-09。
痛觉抑制芯片。
他颈侧那道愈合的疤痕下，植入的是正规医疗版的 P-09。
但邵衡体内的，是黑市改装版。
改装意味着不稳定。
意味着过载。
意味着那些被强行压抑的痛苦，并没有消失。
它们只是被冻结。
像新京都永不停歇的雨。
冻结在神经末梢深处。
直到共情病毒将其融化。
邵衡跪在那里。
呕吐停止了。
他抬起头。
满脸黑污。
眼神涣散。
但他在看尹默。
不是看敌人。
是看镜子。
尹默站起身。
走向邵衡。
每一步都精准计算了步幅。
三十七厘米。
为了保持安全距离。
也是为了节省能量。
他在邵衡面前停下。
蹲下。
伸出右手。
食指按在邵衡颈侧的接口处。
那里有一个微小的凸起。
那是 P-09 芯片的物理外壳。
尹默用力按压。
邵衡浑身一颤。
却没有躲闪。
甚至没有反抗。
他的瞳孔剧烈震颤。
像是在经历某种凌迟。
「你感觉到了吗？」
尹默问。
声音平淡。
没有嘲讽。
只有陈述。
邵衡张了张嘴。
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「冷……」
他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尹默收回手。
拿起旁边的数据盘。
插入终端。
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。
P-09 的底层日志被读取。
第一条记录显示时间：三年前。
地点：新京都地下七层，非法医疗诊所。
操作者：邵衡。
目的：自我改造。
尹默扫视着数据流。
逻辑链闭合。
邵衡并非天生冷漠。
他是人为制造的冷漠。
他切除了自己的痛觉。
就像尹默一样。
但尹默是为了生存。
邵衡是为了逃避。
逃避那个导致妹妹死亡的真相。
逃避那个作为执法官却无力保护弱小的自己。
他将痛苦封存。
用最高级别的抑制芯片。
P-09。
第一章时，它带来虚假的平静。
第二章时，它开始过热报警。
第三章时，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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