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卧的灯光被调至最低，昏黄的光晕像一层黏稠的油脂，包裹着床铺中央那具僵硬的躯体。
林晚坐在床边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在等待一场例行公事的审讯。
顾沉站在她面前，手里捏着一只透明的药瓶。
那是强效止痛剂，也是他用来驯服她的项圈。
“张嘴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林晚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顾沉那张英俊却陌生的脸上。
【痛觉阈值设定器】
【当前状态：痛觉完全剥离，只剩触觉】
【警告：情感模块‘爱’残留度 0.3%】
【执行指令：情感格式化】
冰冷的蓝色数据流在林晚视网膜上闪烁，像是一道道无声的倒计时。
她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只要完成这次格式化，她就能彻底切断对顾沉的所有依恋，成为一个完美的、没有感情的执行机器。
但顾沉不知道。
他以为刚才那一刀划破的皮肤，以及随后披上的羊绒外套，已经成功唤醒了林晚内心深处对于温暖的本能渴望。
他以为这只鸟，终于认了笼。
“林晚。”
顾沉走近一步，阴影笼罩下来。
他蹲下身，视线与她平齐。
那双总是充满压迫感的眼睛，此刻竟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或者说，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自愿走进陷阱时的满足。
“把药吃了。”
他晃了晃手中的药瓶，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我不喜欢看到你受伤的样子。”
这句话如果是以前，会让林晚的心跳加速，会让她产生一种扭曲的安全感。
但现在，它只让林晚感到恶心。
就像是一头野兽，在吞食猎物前，故意发出的虚伪悲鸣。
林晚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两潭死水，映不出任何倒影。
“顾先生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根据我的计算，您现在的瞳孔放大率为 12%，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 4 次/分钟。”
“您在紧张。”
顾沉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捏着药瓶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试图用愤怒来掩盖那一瞬间的慌乱。
“我只是关心你。”
“关心？”
林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那是系统正在加载程序的进度条。
【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异常】
【判定：威胁等级上升】
【建议：立即执行格式化】
林晚在心里默念。
与此同时，她张开嘴，顺从地露出了洁白的牙齿。
顾沉松了一口气。
他拧开瓶盖，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，递到林晚唇边。
指尖触碰到她柔软的嘴唇时，顾沉感到一阵战栗。
那是掌控者的愉悦。
他以为自己在施舍恩惠，以为自己在给予救赎。
但他不知道，这粒药片里，除了止痛成分，还混入了林晚早已准备好的神经阻断剂。
虽然剂量很小，不足以造成实质伤害，但足以让他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，陷入短暂的意识模糊。
而这就是林晚需要的窗口期。
林晚含住药片，却没有咽下去。
她抬起头，直视着顾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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