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这座半山别墅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林晚站在顶层露台的边缘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，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但这寒冷并不让她颤抖。
痛觉剥离系统在她体内安静地运转，将外界的一切刺激过滤成纯粹的数据流。
【当前环境湿度：98%】
【体表温度：36.2℃】
【任务进度：99%】
【剩余步骤：上传核心账本数据至云端备份服务器】
她抬起右手。
指尖悬停在半空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伤口，是刚才攀爬通风管道时留下的擦伤。
鲜血渗出，混着雨水滑落。
没有痛感。
只有血液流失带来的轻微眩晕。
那是失血的信号，而非疼痛。
林晚的眼神平静如水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该死的信号屏蔽器失效的瞬间。
顾沉就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能听见她的呼吸声。
能看见她背影的每一寸起伏。
但他看不见正在进行的上传界面。
那只有林晚能看见的幽蓝色光幕，此刻正悬浮在她的视网膜前方。
【痛觉阈值设定器】
这个伴随了她六章的系统界面，此刻显示着一行冰冷的红色警告。
【警告：神经接口过载风险上升】
【建议：立即停止操作】
林晚没有理会。
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空气。
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。
每一个音符，都是一段加密的代码。
顾沉点燃了一支烟。
火光在黑暗中明灭。
他靠在栏杆上，姿态慵懒，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「你在发抖。」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林晚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微微侧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是风太大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顾沉眯起眼睛。
他闻到了血腥味。
很淡。
混杂在雨水的潮湿气息中。
但他知道，那是林晚的味道。
从地下室开始，他就一直在追踪这股味道。
就像猎犬追踪猎物。
「林晚。」
他吐出一口烟雾。
烟雾缭绕在他修长的手指间。
「你以为你逃得掉吗？」
「这座别墅，每一块砖，每一寸土地，都在我的掌控之中。」
「包括你的呼吸，你的心跳，甚至……」
他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落在林晚裸露在外的手臂上。
那道伤口还在流血。
「……你的痛苦。」
最后三个字，他说得很轻。
却像是一把锤子，狠狠砸在林晚的心口。
不。
不是心口。
是灵魂深处那块早已麻木的区域。
林晚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【痛觉阈值设定器】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【数值上调 15%】
这是新的变化。
之前的章节里，它显示的是‘痛觉完全剥离，只剩触觉’。
但现在，为了对抗顾沉日益增强的精神压迫，系统不得不提高阈值。
这意味着，更多的感官被切断。
更多的“人”的部分被剥离。
林晚感到一阵空虚。
仿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消失。
但她不在乎。
只要任务完成。
只要证据上传。
这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上传进度条缓缓推进。
10%……
20%……
顾沉突然站直了身体。
他手中的香烟熄灭了。
因为他闻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气味。
不是血腥味。
而是……焦糊味。
来自林晚的皮肤。
「你在做什么？」
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。
林晚依旧没有回头。
她的脸色更加苍白。
嘴唇紧抿，没有任何血色。
「我在和你告别。」
她说。
简短。
精准。
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顾沉冷笑一声。
他迈开步子，向林晚走去。
皮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林晚的神经上。
「告别？」
他走到林晚身后，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。
力道很大。
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。
但林晚没有丝毫反应。
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？」
顾沉俯下身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晚的耳畔。
「那些账本，那些证据，你藏得很好。」
「但你忘了，我是谁。」
「我是顾沉。」
「我可以让你生不如死。」
「也可以让你……」
他的手顺着林晚的肩膀滑下，停在了她的后颈。
那里有一个隐蔽的接口。
连接着痛觉剥离系统的神经终端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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