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是被冷水泼醒的。
冰冷的水珠顺着额角滑落，流过眼睑，最后滴在锁骨凹陷处。
她睁开眼，视线有些模糊，但视网膜上的幽蓝数据流清晰得刺眼。
【痛觉阈值设定器】
【当前屏蔽率：85%】
【警告：系统排斥反应加剧，情感共鸣模块剩余3%】
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，指尖触碰到的是粗糙的地砖。
这里是半山别墅的地下医疗室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
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。
顾沉站在手术台旁，手里拿着一支装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，袖口整洁，仿佛刚才那个用手术刀抵住她心脏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。
但他的眼神不对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暴戾和愤怒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郁和……恐惧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这个被他折磨得遍体鳞伤的女人，真的不再属于他。
「醒了？」
顾沉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没有看林晚的眼睛，而是盯着手中的注射器。
针尖反射着冷冽的光，像是一条吐信子的毒蛇。
林晚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躺着，呼吸平稳得可怕。
她在评估自己的状态。
肋骨断裂的疼痛已经被系统转化为一种麻木的钝感，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在触碰世界。
但那种被剥离人性的空虚感，正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来。
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灵魂。
【人性值：2%】
已经很少了。
少到连“恨”这种情绪都显得奢侈。
她现在只是一个执行任务的容器。
一个为了收集证据而不惜将自己变成机器的工具。
「顾先生。」
林晚开口了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汇报工作进度。
「您打算用什么方式，让我重新学会‘听话’？」
顾沉的手猛地一顿。
他抬起头，死死地盯着林晚。
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没有求饶，没有颤抖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对死亡的畏惧。
只有空洞。
像一个精心雕琢的空壳。
这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他感到窒息。
如果林晚哭了，如果他听到了她的尖叫，他就能确认自己还掌控着她。
确认她还是那个依附于他、依赖他的女人。
但现在，她什么都不是。
她只是一团没有温度的空气。
「你不怕疼？」
顾沉问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试探。
他将针头对准了林晚裸露在外的手臂静脉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