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室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机油，混合着阿木身上散发的腐烂甜味。
“为什么？”庞远再次问道，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。他的手指死死扣住怀里阿木单薄的肩膀，男孩的高烧让那具身体烫得惊人，仿佛一块即将熔化的铁块。
老K没有回答。他背对着庞远，正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细长的注射器，里面装着浑浊的液体。那是黑市上最廉价的镇定剂，通常用来处理那些不想说话的死人。
“因为你的存在本身，就是系统里的一个错误。”老K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酸雨，“沈主管需要的是秩序，而你，是混乱的源头。只要你在，第9号避难所的底层逻辑就永远无法闭环。你记得那个漏洞吗？那个能让所有生物识别数据回溯到旧时代的后门。”
庞远瞳孔骤缩。他知道老K在说什么。那是他作为顶尖工程师留下的最后遗产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。如果这个漏洞被公开，整个避难所赖以生存的封闭社会结构将瞬间崩塌。
“你想杀我灭口。”庞远低声说，嘴角扯出一个惨烈的弧度，“为了掩盖你私吞物资的烂账，也为了彻底抹除我的痕迹。”
老K转过身，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，只有计算后的冷漠。“把药给我。还有芯片。我会让你死得安静点。”
沈锋向前迈了一步，战术靴踩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“咔哒”声。高频电击棍在他手中嗡嗡作响，蓝色的电弧在潮湿的空气中跳跃，照亮了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“别废话。”沈锋命令道，枪口微微下压，直指庞远的眉心，“交出东西，然后滚出去。或者，我现在就把你打成肉泥。”
庞远看着手中的广谱抗生素。瓶身上的标签已经模糊，但里面的淡蓝色液体依然清澈。这是阿木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如果交出去，阿木必死；如果不交，他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。
汗水顺着庞远的额角滑落，滴在冰冷的地板上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，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撞击肋骨内侧的钉子。
“沈锋，你知道这枚芯片意味着什么吗？”庞远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再颤抖，反而平静得可怕。
沈锋皱眉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。“一块废铁。旧时代的垃圾。”
“不。”庞远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。它表面光滑，反射着应急灯的红光，像是一只沉睡的眼睛，“这是‘创世纪’项目的核心密钥。它不仅能证明我是谁，还能重置整个避难所的权限体系。”
沈锋的眼神变了。原本轻蔑的神情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的贪婪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：“重置权限？你是说，你可以把我也踢出去？”
“我可以把你变成透明人。”庞远说道，语气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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