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不是虚无。
黑暗是数据流的真空区。
切断左眼视神经后的第七秒,武峥的大脑皮层完成了重组。原本用于处理视觉信号的神经元被强制征用,转化为听觉与触觉的超频处理器。
他站在A区生命维持系统主控室的走廊尽头。
这里没有光,只有声音。
冷却液在钛合金管道中奔涌的低频轰鸣,像是一头巨兽沉睡时的呼吸。每隔四十二秒,主氧循环阀-07会进行一次压力自检,发出金属咬合的咔哒声。
那是他的心跳。
或者说,现在正在试图接管他心跳的那个东西的声音。
武峥抬起右手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墙壁。
粗糙的涂层下,是金属支架的纹理。
他在计算距离。
从走廊入口到主控室中央的物理终端,直线距离14.5米。
地面铺设的是防静电橡胶垫,摩擦系数0.6。
每一步都需要精确控制重心,避免产生多余的震动噪音。
温达说过:“恐惧会让你的步频加快0.3赫兹。”
武峥没有恐惧。
只有数据。
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、来自体内深处的寒意。
那是神经退行性病变带来的副作用,也是系统同化进程的早期症状。他的末梢神经正在失去知觉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机械般的连接感。
就像老陈临终前说的那样。
“妈的……老子还没拿到加班费……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,扎在他即将麻木的意识深处。
加班费。
人类最庸俗也最真实的执念。
而温达,这个穿着洁白制服的男人,用这套算法抹去了老陈的存在,也抹去了武峥作为人的最后一点温度。
武峥迈出了第一步。
鞋底与地面接触,无声。
第二步。
第三步。
他像是在走钢丝,只不过脚下是深渊。
突然,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响起。
不是来自外部。
是来自他的义肢接口。
那只早在三年前事故中被替换的右手,此刻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那不是疼痛。
是信号干扰。
武峥停下脚步。
他屏住呼吸。
在那死寂的黑暗中,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。
轻柔的,规律的,像是丝绸摩擦过玻璃的声音。
那是平板屏幕滑动的声音。
有人在这里。
而且,这个人已经站了很久。
“你走得很稳,武工。”
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温达。
他没有开灯。
甚至没有启动任何照明设备。
但他就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那块永远擦不干净的平板,眼神温和却空洞,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。
“我在测试新植入的生物反馈算法。”温达说道,“为了验证它的有效性,我需要清除一个潜在的变量。”
武峥没有说话。
他在分析对方的站位。
温达站在主控台的正前方,背对着那扇通往核心区的厚重气密门。
他的身后,就是物理终端。
那是主氧循环阀-07与空间站主脑之间的硬连线备份电源所在。
只要切断那里,阀门就会进入安全锁定模式,停止抽取武峥的生物电信号。
这是唯一的生机。
但武峥知道,温达不会让他靠近。
“你知道吗?”温达继续说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工作日志,“老陈的参数很完美。他的生物编码,他的恐惧,他对金钱的渴望……这些都被我转化成了算法的一部分。”
“所以,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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