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。
阳光像烧红的铁钉，死死钉在青云宗外门测灵广场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汗臭、尘土和一种说不清的焦糊味。
方七站在测灵碑前。
手里攥着最后三枚铜板。
铜板边缘已经磨得发亮，带着他掌心的冷汗和体温。
这三枚铜板，是他未来三个月的口粮钱，也是他唯一的逃生路费。
现在，它们是他的命。
测灵碑沉默地矗立在他面前。
碑体漆黑如墨，表面光滑如镜。
就在两个时辰前，这里还是一片死寂。
第一章时，它拒绝录入，像个冰冷的石头。
第二章，它因铜板触碰而微微震颤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第三章，表面浮现出模糊的光纹，像是呼吸。
第四章，光纹凝固，刻下了“方七”二字。
第五章，名字周围泛起排斥性的黑气，试图将这两个字抹去。
第六章，名字彻底嵌入碑体，锁死了通道，也锁死了所有人的退路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碑身上的金色名字依旧刺眼。
但在那金色的边缘，多了一圈诡异的紫色纹路。
那是方七的血。
刚才苏执事用朱砂笔划破他的手腕时，血溅到了碑上。
没有滴落。
而是被瞬间吸收。
紧接着，那些原本漆黑的石碑表面，开始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。
不是光影效果。
是真实的物理震动。
脚下的青石板，竟然真的像水面一样，轻轻起伏。
方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。
伤口不深，但血流不止。
鲜血顺着指尖滴落，落在脚边的石缝里。
嘶嘶作响。
像是在腐蚀什么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老瞎子拄着拐杖，蹲在不远处的阴影里。
他的独眼浑浊不堪，却死死盯着那圈紫色的纹路。
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
方七声音平静。
只陈述事实。
“我只是站在这里。”
老瞎子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像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。
“站在这里？小子，你知不知道，这碑底下压的是什么？”
方七没回答。
他在听。
除了风声，还有另一种声音。
来自地底深处。
嗡嗡作响。
整齐划一。
就像成千上万个人，在同一时刻，睁开了眼睛。
这种声音，刚才所有被困在外门广场的弟子都听到了。
包括赵铁柱。
也包括此刻正颤抖着看向他的苏执事。
苏执事穿着一尘不染的青色道袍。
哪怕在这烈日下暴晒了两个时辰，他的衣服依然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但他手里的朱砂笔在抖。
笔尖蘸满了鲜红的朱砂，悬在半空，迟迟不敢落下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不是因为热。
是因为恐惧。
以及债务。
苏执事欠了黑市一笔债。
这笔债，需要用灵石或者同等价值的东西来还。
今天的外门招收，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他需要清理掉那些资质平庸却纠缠不休的散修，节省时间处理真正有潜力的苗子。
然后收取贿赂。
最大化自己的灰色收入。
但现在，麻烦来了。
测灵碑异动。
如果事情闹大，不仅贿赂收不成，连他自己的位置都可能不保。
更糟糕的是，那块碑……好像认出了方七。
或者说，认出了方七带来的那种东西。
铜板。
不是灵石。
是凡铁。
是最底层、最肮脏、最不被看好的凡铁。
可正是这凡铁，撬动了石碑的规则。
“滚下去。”
苏执事突然开口。
语气傲慢，带着施舍感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