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水还挂在执事房窗棂的蛛网上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墨汁混合着霉变纸张的味道。
邹七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体内那股即将爆发的寒毒。他的血液像冰碴一样在血管里游走，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敲击一面破鼓，发出沉闷而痛苦的声响。
但他必须冷静。
汪管事就坐在不远处的那张红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那本黑皮册子，眯着眼，像是在看一出早已剧透的戏码。
“想看？”
邹七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刻意讨好的卑微，但眼底深处，却藏着如刀锋般的冷硬。
他没有再看那张写着“祭品”的照片。
照片上的少年太遥远了，远得像上辈子的事。
现在的他，只关心怎么活下去。
以及，怎么让那个高高在上的汪管事，付出代价。
邹七缓缓站起身，膝盖因为寒冷而僵硬，但他还是直起了腰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，层层揭开。
里面不是丹药，也不是法器。
而是三枚铜板。
刻着云纹的旧铜板。
这三枚铜板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邹七的掌心，散发着微弱却令人作呕的腥气。那是石像鬼吐出来的抵押物，也是封印他灵魂的枷锁。
但在邹七眼里，这是武器。
“汪管事。”
邹七开口了，语气诚恳得让人心疼，“弟子……想求您一个机会。”
汪管事挑了挑眉。
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，那枚镶嵌劣质灵石的金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廉价的光芒。
“哦？求我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身体前倾，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邹七掌心的铜板。
“你还有什么资格求我？你是‘已回收’的祭品，是死人了。”
“死人，是不会说话的。”
邹七低下头，遮住嘴角那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弟子知道自己是死人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却又专注，“但死人，也能咬人。”
汪管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是个聪明人，或者说，是个极度贪婪且多疑的人。
他听懂了邹七话里的意思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邹七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名字。
那是外门过去三个月的贡献点流水账。
当然，不是真的。
这是邹七昨晚熬了三个通宵，利用杂役身份接触到的部分公开记录，结合汪管事私吞贡献点的习惯，伪造的一份假证据。
证据指向一个名字：赵铁柱。
那个憨厚、老实、一直梦想通过测试摆脱杂役身份的同期弟子。
“弟子发现，赵铁柱私吞了宗门下发的低阶灵石。”
邹七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，“而且，他还修改了自己的年龄档案，试图蒙混过关。”
汪管事愣住了。
随即，他的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。
“赵铁柱？”
他嗤笑一声，“那个蠢货？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，还敢动宗门的钱？”
“因为他急了。”
邹七说道，“他说，只要拿到丙等弟子的资源，就能治好他妹妹的病。为了这个，他不惜铤而走险。”
“所以，他把赃款藏在了哪里？”
汪管事问。
他的手指不再敲打桌面，而是紧紧抓住了椅子的扶手。
贪婪，就像毒药一样，迅速侵蚀着他的理智。
“在他的铺盖卷里。”
邹七撒了一个谎，“就在执事房隔壁的那个杂物间。那里有个暗格，只有他知道。”
汪管事的眼睛亮了。
那是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光芒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
他警惕地问。
邹七苦笑一声，从怀里掏出另一样东西——一枚刻着云纹的假铜板。
这枚铜板，是他用石像鬼吐出的真铜板为模板，用废铁和树脂仿制的。
“弟子……偷听到了赵铁柱的梦话。”
他撒谎时，面不改色，“他说，只要把这枚‘护身符’交给汪管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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