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霍惊晚扶着桌沿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腹中的剧痛像无数把钝刀在来回切割，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。
她没看石清舟。
目光死死锁住桌上那只空杯。
琥珀色的残液早已干涸，只留下一圈深褐色的渍痕，像是一道陈年的伤疤。
这是第六格。
也是最后一格。
从第一章被端上桌时的热气腾腾，到第二章杯壁的温热，第三章洒出的半杯渗入地毯，第四章石清舟试图补倒却发现酒液已少，第五章倒入茶盏稀释……
此刻，它空了。
霍惊晚仰起头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吞咽的动作牵动着伤口，带来一阵腥甜。
但她笑了。
笑容冰冷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智。
「石大人，」她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却异常平稳，「这杯酒，我喝完了。」
石清舟站在阴影里。
月白色的锦袍下摆沾满了泥水，那是他刚才踉跄后退时蹭上的。
他手里还捏着那块绣着云纹的手帕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系统警告音在他脑海中尖锐地嘶鸣，红光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。
【警告！执行者偏离主线剧情！】
【警告！情感模块过载！】
【建议立即重启……】
他听不见了。
或者说，他选择性地屏蔽了这些噪音。
他的视线落在霍惊晚苍白的脸上，看着她因为痛苦而蹙起的眉头。
那一刻，代码与情感的冲突达到了顶峰。
他想伸手去扶她。
这个动作违背了“清除隐患”的最高指令。
但他的身体比思维更快。
就在霍惊晚即将倒下的一瞬间，石清舟的手臂横插过来，稳稳托住了她的肩膀。
霍惊晚浑身一僵。
她感受到了那只手的温度。
温暖，坚定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。
这与系统设定的“完美辅助”人设格格不入。
这是非程序设定的情感波动。
是那个在冲突中下意识护住她头部免受撞击的本能延续。
霍惊晚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的寒意。
她赌对了。
赌石清舟那点可笑的良知，会让他无法下手。
赌这个该死的世界，还留有一线生机。
「放手。」霍惊晚冷冷地说道。
她没有挣扎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个正在崩溃的程序。
石清舟的手指收紧，又缓缓松开。
他后退一步，拉开了距离。
呼吸变得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「为什么……」他喃喃自语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「为什么要这么做？」
霍惊晚捂着胸口，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。
毒素开始蔓延，四肢逐渐麻木。
但她站得很直。
像一株在暴风雨中不肯折断的竹。
「因为只有这样，」她一字一顿地说道，「我才能拿到我要的东西。」
石清舟眼中的光，瞬间黯淡下去。
他看着霍惊晚，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又仿佛在看一面镜子。
镜子里映出的是他自己——被困在笼子里的鸟。
只不过，一只试图飞翔，另一只，选择了撞向栏杆。
而现在，霍惊晚选择了一条更危险的路。
她用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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