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川靠在B2层办公区冰冷的金属隔断后,背脊紧贴着不锈钢表面。
那种黏腻感让他作呕。
衬衫早已湿透,紧紧吸附在皮肤上,像第二层正在溃烂的皮囊。
他低头看向手腕内侧。
那里没有体温计,只有一道微微凸起的青色血管,随着心跳一下下搏动。
刚才碎纸机里玻璃碎裂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。
现在,那股灼热感正顺着脊椎疯狂向上攀爬。
不是发烧。
是芯片在苏醒。
它在吞噬他的体温,将其转化为某种不可名状的能量。
孟川抬起手,看着指尖微微颤抖。
36.1℃。
这个数字在他脑海中清晰得可怕。
比档案室里看到的读数更低。
这意味着,他的身体正在加速“冷却”,而系统的反应却滞后了半拍。
他必须在这半拍的窗口期内离开。
穿过这条长达五十米的办公区走廊,直达核心机房。
那是大楼的心脏,也是唯一还保留着手动机械锁的地方。
柳主管说,冷静意味着失控的开始。
但孟川知道,只有极致的冷,才能骗过那些贪婪的眼睛。
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这味道像极了三年前那张签名页上的墨迹。
那个日期。
入职前一年。
如果他是样本,为什么会有三年前的签名?
除非……
孟川猛地摇头,甩掉这个荒谬的念头。
现在不是思考哲学的时候。
是逃命的时候。
他压低声音,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气音:
“让开。”
前方不远处,两个保安正抱着手臂闲聊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,胸前挂着工牌,眼神空洞得像两枚生锈的螺丝钉。
听到声音,两人转过头。
目光落在孟川苍白的脸上,以及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。
“新来的?”左边那个保安眯起眼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电击棍,“这里禁止通行,除非你有主管的特批。”
孟川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。
脚步很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。
就像某种捕食者在试探猎物的底线。
右边那个保安皱了皱眉,举起手中的对讲机:
“喂,B2走廊这边有个病人,体温好像有点不对劲,要不要叫医务室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走廊顶部的红色警报灯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不是急促的爆闪,而是缓慢、沉重地呼吸着。
红灯映在孟川脸上,将他的阴影拉得很长。
“闭嘴。”孟川再次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冷,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块。
两个保安愣了一下。
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新人。
那种眼神里没有恐惧,没有求助,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仿佛他们已经死了,只是暂时还没躺进棺材。
就在这时,孟川体内的芯片剧烈跳动了一下。
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。
36.0℃。
阈值突破。
整个办公区的电子锁同时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咔哒”声。
那是重型合金闸门落下的声音。
所有的出口,包括消防通道、员工电梯、甚至窗户的通风口,在这一刻全部被电子系统锁定。
广播里传来了柳主管那标志性的冷漠嗓音。
“检测到深层防御协议触发。”
“原因:生物体征异常波动,低于安全阈值。”
“所有人员请留在原地,等待净化程序启动。”
净化程序。
孟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那是高温焚化炉的委婉说法。
对于体温过低、芯片可能处于不稳定状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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